韦伯的燧发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烫手的金属枪管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一丝白汽。
他刚刚射杀了那个从侧面突入、险些用战斧劈开他手下年轻火枪兵汤姆脑壳的索伦悍卒,铅弹从对方左眼贯入,后脑爆开一团红白混合物,尸体沉重地栽倒在泥泞血污中。
“谢了,头儿!” 汤姆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喊道,手中的刺刀还在滴血。
“少废话!注意右侧!” 韦伯低吼,目光扫视着硝烟弥漫、人影幢幢的混乱战场。
他所在的这段土墙防线,已经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被越来越多的索伦士兵从多个缺口涌入。
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濒死惨叫、爆炸轰鸣混作一团,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又一个索伦兵发现了他们这个小团体,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着一面蒙皮圆盾和一把厚背砍刀猛冲过来,目标是正在给火枪装填的另一名士兵。
“找死!” 韦伯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挺着已经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迎了上去。
他步伐沉稳迅捷,在对方挥刀劈砍的瞬间,枪身猛地向上一撩,精准地磕在对方手腕内侧!
“当啷!” 索伦兵吃痛,砍刀脱手飞出。
韦伯毫不停歇,侧身用枪托狠狠撞击对方持盾的左臂,巨大的力量让那索伦兵手臂一麻,盾牌出现一丝缝隙。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韦伯的刺剑如同毒蛇出洞,从盾牌边缘的缝隙中疾刺而入!
“噗嗤!”
细长坚韧的刺剑穿透了锁子甲和皮甲的连接处,深深没入对方肋下。索伦兵身体剧震,双眼凸出,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盾牌无力垂下。韦伯手腕一拧,迅速抽剑,带出一溜血珠,对方摇晃着倒下。
然而,更多的索伦兵涌了进来。韦伯扫了一眼,心头一沉。
这批敌人和之前那些主要由奴隶、仆从军甚至普通索伦步兵组成的冲锋队截然不同。
他们装备更精良,许多人穿着镶铁片的复合皮甲甚至半身板甲,武器是清一色的精良战刀、战斧或钉头锤,作战凶狠且配合默契,眼神冷酷,显然是哈拉尔德麾下的真正精锐,很可能是某个主力兵团或禁卫部队。
他们的加入,瞬间让土墙上的白刃战天平开始倾斜。卡恩福德守军虽然顽强,但在人数和体力上逐渐落入下风,防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能散!聚拢!向我靠拢!” 韦伯厉声大喝,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
他手下那六个火枪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然年轻,但经历了多次血战,此刻听到命令,立刻且战且退,向韦伯所在的一个由半塌胸墙和沙袋构成的简易掩体靠拢。这个位置背靠一段相对完整的土墙,侧面有障碍,只有正面受敌,易守难攻。
七个人迅速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刺刀阵,韦伯站在最前。他们背靠背,互相掩护,利用掩体,对着不断试图逼近的索伦精锐冷静地射击、刺杀。
燧发枪在近距离的轰鸣震耳欲聋,刺刀染血。不断有索伦兵倒在阵前,但更多的人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韦伯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刺刀的刃口出现了细小卷曲,呼吸如同风箱般粗重。身边的汤姆肩膀中了一箭,咬着牙自己折断箭杆,继续战斗;另一个士兵的大腿被战斧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被同伴拖到掩体后简单包扎,仍在用短铳向敌人射击。
就在防线摇摇欲坠、韦伯的小队也即将被淹没之际,一阵独特、尖锐、富有节奏的铜号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卡恩福德守军的耳中!
撤退号!而且是预先约定好的、代表“按计划执行第二阶段撤退”的特定信号!
韦伯的心脏猛地一跳。作为士官长,他参加过战前简报,知道这个信号的含义。领主大人的计划,到了这一步。土墙的使命,完成了——最大限度地消耗了敌人,现在,是时候“放弃”它,将索伦人更深的诱入陷阱,撤回到更坚固的主城墙之后了。
然而,普通的士兵并不知道全部计划。他们只听到撤退号,只看到四面八方都是蜂拥而入的凶恶敌人,只感受到防线崩溃在即的绝望压力。刹那间,许多地段响起了惊恐的呼喊:
“撤退了!领主下令撤退了!”
“顶不住了!快跑啊!”
“回城里去!”
原本还在咬牙苦战的防线,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块基石的沙堡,开始从局部迅速演变成整体的崩溃。
士兵们,尤其是那些伤亡惨重、失去军官指挥的部队,开始转身向后方,向那道横亘在土墙与主城之间、护城壕上的厚重吊桥方向逃去。为了制造更逼真的“溃败”效果,一些部队甚至故意丢弃了旗帜、部分破损的火枪、头盔,跑得“慌不择路”。
索伦人见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野欢呼!他们以为卡恩福德人终于被他们无休止的猛攻打垮了!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追击得更加凶猛。一些索伦小队试图尾随溃兵,冲过护城壕,直扑主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