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凡身上。
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深沉的、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
他们渴望自由，但更明白，此刻的“留下”，不是退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同行”——不给刚刚踏上更高征途的陈凡增添额外的负担与牵挂，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去闯、去拼、去揭开最终的谜底。
而他们，将在“画”内，以新的方式，开始属于他们自己的、真正的自由生活。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与新生？
陈凡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起源之瞳深处，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重。”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陈凡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他不再属于这片“画”内的规则体系，他的存在本质，正在主动“剥离”与“升维”。
他抬头，目光锁定那无形的“画框”边界——那是隔绝万古仙穹/世外战场与外部“概念海”的终极规则壁垒。
对于画内的生灵而言，那壁垒不可见、不可知、不可逾越。
但对于此刻的陈凡，那壁垒清晰无比，如同一层覆盖在“画卷”表面的、无比坚韧却又充满“漏洞”与“接口”的“概念薄膜”。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独属于“归墟起源”的、能够否定规则定义本身的力量，轻轻点向那层“薄膜”的某个最薄弱、最不稳定的“节点”。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根源的、极其轻微的“嗤”声。
那坚韧无比的“画框”壁垒，被陈凡的指尖，捅破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孔洞之外，并非璀璨星空或混沌乱流。
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画内语言和概念去描述的、流动的、彩色的、充满无限细节却又仿佛一片虚无的“背景”。
那是“画布”本身的材质？
是绘制这幅“画卷”的“颜料海洋”？
还是……承载所有“画”的“真实基座”？
陈凡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孔洞之外，存在着更加宏大、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规则体系与存在形式。
他也感觉到了，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远比“不定指控者”更加深邃恐怖的“视线”，似乎因这个孔洞的出现，而微微转动，朝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犹豫。
陈凡那已然虚化的身影，化作一缕最纯粹的“归墟起源”信息流，顺着那针尖大小的孔洞，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在他彻底离开的刹那，那孔洞迅速弥合、消失。
浑噩空间，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灰白。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守寂者、吾我、青山、徐炎、罗千等人，依旧站在原地，仰望着陈凡消失的那片虚空。
他们的眼神中，有怅然，有期待，更有一种卸下重担、迎接新生的平静。
“好了。”
徐炎揉了揉脸，率先打破沉默。
“陈凡去闯他的龙潭虎穴了。咱们这些‘老弱病残’，也得琢磨琢磨，在这‘画’里，怎么活出个人样来。”
守寂者缓缓走回王座，却并未坐下，只是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扶手，低声道：“这里，需要一个新的守墓人……或者，一个园丁。”
吾我的信息流飘向空间一角：“开始构建……本地化信息数据库……环境扫描……生存方案推演……”
青山的嫩苗在虚无中舒展根系，散发出微弱的生机，开始尝试汲取浑噩空间中稀薄的能量。
罗千八人相视一笑。
“走吧。”
罗千说道。
“先找个有山有水有灵气的地方，安顿下来。修行之路断了，但人生还长。种田、读书、游历、传道……总能找到些有趣的事做，就像方玄大哥以前当种田流男主一样。”
“说不定。”
龙武哈哈大笑。
“还能教出几个徒弟，将来给陈哥当后援呢。”
“呵，刚刚我收到了怡传递过来的神念，她已经和白静怡的意识分离，慕言安，我俩该去找媳妇儿了。”
方玄勾住慕言安笑道。
众人莞尔。
他们转身，朝着浑噩空间与某个低武凡人世界连接的、不起眼的缝隙走去。
背影平凡，脚步坚定。
………………
画内的故事，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平和、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方式，继续上演。
而在那“画框”之外。
陈凡所化的那缕“归墟起源”信息流，如同落入无边大海的一滴水，瞬间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压力”与“浩瀚”。
他“看”到了。
所谓的“世外战场”、“万古仙穹”，乃至他之前所知的一切世界集合，真的只是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无法形容、由无数流动的“概念弦”、“规则纤维”、“信息洪流”构成的“海洋”中的……一幅相对复杂些的“立体画卷”。
在这片“海洋”中，类似的“画卷”数不胜数，有的宏伟如星系，有的渺小如微尘，有的静止，有的流转，有的散发着勃勃生机，有的死寂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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