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意念斩钉截铁。
“当你足够强大,当你的‘道’足够明晰坚定,你便不再需要倚仗他人,不再需要顾虑‘杂音’。你自身,便是规则,便是未来。依赖?信任?不过是力量不足时的权宜与幻想,是弱者为自己寻找的借口与慰藉。”
这番话语,冷酷到了极致,也骄傲到了极致。
将昔日的“兄弟姐妹”视为需要被清理的“杂音”,将信任与依赖贬低为弱者的幻想。
这是独属于开辟者的绝对自信,是力量巅峰者对世界运行逻辑的终极解读。
陈凡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似乎又弱了一丝,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
反而,他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掌握在自己手里……强者不需要依赖……”
陈凡重复着,摇了摇头。
“盘古,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反正,我们这样僵持着,也挺无聊的。”
盘古意志没有回应,但那笼罩四周的浩瀚意念并未阻止,似乎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或许连祂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陈凡也不等祂同意,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平静语气,开始讲述。
“故事,发生在一个与我们这里……有点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遥远诸天。那里,曾经有两个……或者说,本来是一个,后来分裂成两个的强大生灵。他们一个,叫银河奥特曼;另一个,叫黑暗路基艾尔。”
“他们本是一体同源,源自某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但在久远的过去,他们对一个终极问题——‘永恒的生命,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
“黑暗路基艾尔认为。”
陈凡的声音渐渐带上一丝叙述者的沉凝。
“永远的生命,就应该是一直静止不动,不会变化,所以才能保持永恒。 他看到生命不断繁衍、发展,带来的却是混乱、憎恨、斗争和无尽的悲伤。”
“生命因为有限,所以会犯错,会痛苦,会失去。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动’的罪过。唯有将一切停止,停止在某个他认为的‘幸福的瞬间’,让所有生灵都凝固在那一刻,没有成长,没有衰老,没有死亡,也没有新的痛苦产生,这样才能创造一个真正没有痛苦的、永恒的乐园。”
陈凡模仿着某种冰冷而偏执的语气:“他宣称:‘吾乃路基艾尔,黑暗路基艾尔!愚蠢的生命体们,你们的时间将因我的力量而停滞不前。’ ‘停止吧!一切都应该停滞不前,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时间!’”
“为了贯彻他的理念,他发动了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战争,用一种名为‘黑暗火花’的邪恶武器,将他所到之处的所有生灵——无论强弱,无论种族——都变成了不会思考、不会变化、也不会死亡的‘火花人偶’。他想把整个宇宙,都变成一座巨大的、静止的、永恒不变的‘陈列馆’。”
说到这里,陈凡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斧影与黑暗,看到了故事中那个偏执的黑暗巨人。
“而银河奥特曼,他的观点则截然相反。”
陈凡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认可与坚定。
“他认为,永恒的生命,不应该是一个生命个体无限期的静止存在,而应该是一个生命,延续至下一个生命,通过不断的传承,将希望、信念、智慧,还有未来,交给下一代,这样生生不息,才是绝不会泯灭的永恒生命。”
“他承认,光芒越强,背后的黑影就越浓。他和路基艾尔本是一体,正因为理念背道而驰,才不得不成为敌人。他曾愤怒地对路基艾尔说:‘要停止的,是你这颗扭曲的野心!’”
陈凡的声音不高,但在归墟之渊的沉寂与开天斧影的威压下,却异常清晰。
他讲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斟酌,又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段深藏心底的记忆。
“后来呢?”
出乎意料地,盘古那浩瀚的意念,竟然主动传来询问,尽管依旧平静无波。
陈凡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后来啊……他们打了一架,惊天动地。最终,银河奥特曼击败了黑暗路基艾尔,解救了被变成人偶的所有生灵。宇宙恢复了‘动’与‘变’,生命继续繁衍、发展,继续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就这?”
盘古意志似乎有些失望,或者说,不以为然。
“光战胜了暗,动压制了静,不过是又一场力量博弈的胜负,证明了‘动’的理念在当时的力量更强罢了。与吾开天,杀尽魔神,厘定秩序,并无本质不同。”
“不,不一样。”
陈凡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关键不在于谁赢了。而在于,黑暗路基艾尔输了,但他的‘理念’真的就彻底消失了吗?被他变成人偶的那些生灵,在恢复之后,难道就忘记了那段‘静止’的恐怖与绝望,从此只拥抱‘变化’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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