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鸿业地产总部出来,江辰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小周开着车在楼下等他,看到他拉开车门坐进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他承认了吗?”
“承认了就不叫曾某了。”
江辰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在规划系统干了二十年,什么调查没见过。单凭几份外围文件就想让他松口,是不可能的。今天这趟的目的,不是让他认罪,是让他知道——我来了。”
小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知道你来了,就会动手。以前那几任主任,都是被这样搞走的。先礼后兵——先打招呼,再施压,最后直接动手。江辰同志,你要小心。”
“我知道。”
江辰没有多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从曾某办公室获取的所有信息——不是文件上的信息,而是曾某本人的反应。
他的微表情、他的肢体语言、他回答每一个问题时停顿的长度、他右手无名指弯起的弧度。
这些细节在【真相洞察】的分析下,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心理画像。
曾某的底气,不是装的。
他确实相信自己的网络足够坚固,足够抵御住江辰的冲击。
这种自信来自二十多年的深耕,来自每一个被他拉下水、被他抓住把柄、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同盟者。
而他的恐惧,也不是装的。
在江辰拿出那份咨询服务合同的时候,曾某的瞳孔放大了零点几秒——那是人类在面临真实威胁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这意味着,那份合同,确实是他最薄弱的一环。
回到驻渝办,钱志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会议桌上铺满了各种文件和图纸,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该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个关键地块的位置和涉事人员的关系网。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战术指挥中心——而事实上,它也确实是。
“怎么样?见到曾某了?”钱志强一见到江辰就问。
“见到了。”
江辰在会议桌前坐下,把今天见面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说,“目前可以确定三个突破口:第一,曾某妻子那家咨询公司是第一块突破口。这家公司的账目里,至少隐藏着曾某在职期间十几笔以上‘咨询服务费’的收受记录。第二,控规调整的审批时间与土地出让时间的因果关联。第三,曾某辞职下海的时间点与他审批最后一批地块之间的资金回流。”
钱志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轻松多少。
“这三个突破口都很好。但问题是,我们现在的人手,不足以同步推进三条线索的调查。驻渝办加上你一共才七个人,能出外勤的只有三个。而曾某那边,能动用的资源远远超过我们——他的律师团队有二十多人,他手下的地产公司有几百名员工可以帮他转移证据,他背后的保护伞随时可以调用行政手段阻挠我们的调查。”
“人手不够,就从外面调。”江辰说,“我给赵国栋主任打过电话了,他答应从省里抽调三个专案组过来支援我们。最迟后天到位。”
钱志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三个专案组,十五个人。加上我们七个,二十二个人。查一条腐败链,够用了。但查一张蜘蛛网——”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手指在墙上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圈住了大半座城市。
江辰明白他的意思。
人手再多,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查清。
曾某说的没错——他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二十多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人。
要想彻底推倒这张网,需要的不仅是人力和时间,更需要一种能打穿整个腐败体系的突破性力量。
“钱主任,人手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你现在要做的,是帮我把曾某妻子那家咨询公司的全部账目调出来——这家公司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银行流水、发票、合同、纳税记录,一个不落。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看到这些东西。”
“明天中午?这些资料分布在好几个不同的银行和税务系统里,光走流程就要——”
钱志强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江辰,镜片后面的眼睛慢慢睁大,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要用【经济侦查】技能直接扫描全部账目?”
江辰微微点了点头。
钱志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
“好!我今晚就协调调取。明天中午之前,所有流水一定摆在你面前。要是他们敢说一个‘不’字,我直接打电话给议长办公室!”
当晚。
江辰在驻渝办的临时宿舍里住下来。
宿舍条件比中纪委总部还要简陋。
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折叠椅、一个老式衣柜。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该市地图,地图边角被反复翻折磨出了毛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