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缘,不要这样和爸爸说话。”罗荣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是你必须认清现实,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的防备。
“你解决不了。”罗荣明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脆弱的伪装,“生产线全部毁掉了,在汉斯国订购新的生产线运到京城起码要半年,还拿什么去跟璐瑶竞争?”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夏缘的痛处。她咬紧牙关,语气坚定地说:“那是我的事!再见!”说完挂了电话。
上午八点半,天光大亮,新源公司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空气里焦糊的气味依然刺鼻,提醒着每一个人不久前那场无情的大火。
保险公司派来的查勘员姓孙,四十来岁,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精明而审慎的眼睛。他在烧得漆黑一片的车间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相机快门“咔嚓”作响,将每一处残骸都定格下来。随后,他又与先期抵达的消防部门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孙查勘员走到神色凝重的夏缘面前。“夏总,你们这个……”他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程式化的惋惜,“问题有点大。”
夏缘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黛眉微蹙,沉声问道:“什么问题?”
“按照保单条款,因使用不当或维护不力造成的意外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或者只进行部分赔偿。”孙查勘员翻开记录本,公事公办地说道,“根据消防部门的初步判定,这次火灾的起火点位于配电箱,原因是电线老化短路。这在条款里,属于设备维护不力。”
不等夏缘开口,一旁的生产主管苏半槐已经急得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凭什么?我们厂里的设备每天都有专人检查!”
孙查勘员的目光转向他,平静地反问:“检查记录呢?”
“这个……”苏半槐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新源公司发展太快,很多规章制度还没来得及完善,这种口头上的检查,哪里会有什么书面记录。
“苏主任,没有记录,口说无凭啊。”孙查勘员合上笔记本,语气不容置喙,“而且,消防队的现场报告明确指出,起火点配电箱周围三米内,堆放了大量的纸箱和塑料包装等易燃物,这严重违反了消防安全规定。”
“那是生产急需的原料!车间就这么大,我们实在是没地方放了……”苏半槐的声音越来越低,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违规就是违规,这是事实。”孙查勘员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夏总,这个案子,我会按照事实情况上报公司总部。至于最终的赔付金额,需要总部审批。”他顿了顿,似乎是看在夏缘始终镇定的份上,稍微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说,“不过夏总,我提前给您透个底,按照这个情况,就算能赔,数额也绝对乐观不了。”
夏缘的面色愈发凝重,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却依旧一言不发。
苏半槐还想再争取,脸上带着哀求:“孙查勘员,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厂子刚起步,损失实在太大了……”
“苏主任,这不是我个人能通融的事。”孙查勘员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白纸黑字的规定摆在这里,我也要对我的工作负责。”说完,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
孙查勘员的身影消失在工厂大门口,车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劲风吹过破损窗户时发出的呜咽声。助理江萱宛小心翼翼地看着夏缘被烟灰熏得有些憔悴的侧脸,怯生生地问:“夏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缘没有回答,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重重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窗外是满目疮痍的工厂,而她的脑子里,同样是一片混乱的废墟。必须想办法渡过这次危机!魔都和京城一共六家店面,每天都在消耗着宝贵的库存,断货是迟早的事。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像一根针扎进夏缘紧绷的神经。她烦躁地抓起话筒:“喂?”
“夏总!是我,魔都专卖店的李雁!”电话那头传来魔都店店长李雁焦急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出事了!我们店正对面的那家雅华兰专卖店,今天突然搞大型促销,买一送一!咱们店里今天一上午,一件货都没卖出去!”
夏缘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她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是林璐瑶!她今天亲自到店里,还请了好多穿着时髦的模特站台,把整条街的客人都吸引过去了!我们这儿现在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李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助。
“我知道了。”夏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抚道,“稳住阵脚,不要自乱。这是对方的策略,你先盯好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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