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避开了霍凌霄的目光，也避开了平王妃那带着怨毒与质问的眼神。
他一步步逼近平王，冷笑道：“毕竟，只有父皇的血脉，才有机会被册封为太子。您根本就不爱德妃娘娘，只是想利用她这特殊的条件，为您诞下一个带有皇家血脉的棋子，一个能助您掌控朝堂、觊觎皇位的工具罢了！您所谓的‘认定’，不过是精心策划的骗局，是为了让这肮脏的阴谋披上一层温情脉脉的外衣！”
平王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霍凌霄的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将他伪善的面具撕得粉碎。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平王身上。
德妃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平王，“平王，真的是这样吗？”她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不是说你是真心爱我，愿意为我不惜一切代价助我拥有最高的权利吗？你说过我们的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珍宝，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原……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泪水从她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碎裂开来，“霍啸安，你好狠的心！”
平王被德妃一声声质问逼得退无可退，双手紧握成拳。却终究没能吐出一句辩解。
平王妃冷冷着看着这一切，冷笑道：“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假意扶持三皇子，实际上借着三皇子的手清除所有障碍，最后再以谋反罪将他诛杀，自己登上那至尊之位。”
随后她癫狂地笑了起来，“可笑我竟信了他半生！以为他对我虽无深情，却总有几分夫妻情分，到头来，我和我那可怜的孩儿，也不过是他夺权路上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表妹，你我皆是可怜人，被这狼心狗肺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猛地指向平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绝望，“霍啸安，你这般算计，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霍凌霄冷笑一声：“平王叔，您听听，这就是您精心编织的谎言，如今被两位‘挚爱’当众揭穿，滋味如何？”
平王依然垂首不语。
皇上见也没有滴血验亲的必要了，挥挥手让小太监将碗端走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平王身上，冷冷的问道：“平王，事到如今，你还何话说？”平王抬起头，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了：“成王败寇，臣弟无话可说。”
皇上点点头，“将平王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上前擒住平王。平王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被侍卫拖拽着向外走去，那背影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萧索。
德妃望着平王消失的方向，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平王妃冷冷的看着平王走出大殿。
三皇子自从进殿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就像此事与他无关一样。
皇上看着面无表情的三皇子，淡淡的问道：“老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皇子闭了闭眼睛，若是没有爆出他是私生子的问题，他还可以继续周旋下去，终归是皇上的孩子，他不会下死手的。
可是如今他没有了一点底气。他甚至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如利刃，要将他凌迟处死。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臣……儿臣无话可说。”
皇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既然无话可说，便也一并打入天牢，与平王一同待审吧。”
话音刚落，又有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失魂落魄的三皇子。
三皇子低下头，转身默默向殿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皇上看着平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平王妃，”皇上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平王和三皇子时柔和了几分，“平王谋逆，罪证确凿，你身为王妃，犯有同盟包庇之罪？”
平王妃屈膝行礼：“罪妇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宽恕。”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罪妇身为平王妃，理当祸福与共。臣妾甘愿领罚。”
她那份从容与镇定，倒让皇上微微颔首。“来人，将平王妃送回大牢去吧。”
平王妃再次屈膝一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跟着侍卫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竟看不出半分阶下囚的狼狈。
皇上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淡淡的道：“德妃，念在你曾侍奉朕多年，给你留个体面，你也回自己的永春宫自行了断吧。”
德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的痴心错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伏在地上，“对不起！”
她的泪水浸湿了冰冷的地面，“是臣妾鬼迷心窍，是臣妾错信了平王，才会助纣为虐，犯下这弥天大错……臣妾罪该万死。”
皇上深深地叹息一声：“事已至此，任何悔恨与自责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情了。罢了，你退下吧。”
德妃静静地跪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谢陛下……恩典。”然后，她再次低下头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霍凌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德妃娘娘道这歉有何意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们要我命的时候可是真心实意的，要清君侧的时候可没留一点余地。如今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掉你们害我和父皇的心思吗？”
德妃的身子猛地一颤，泪水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是啊，他们当初的的确确是动了杀心，是想将霍凌霄和皇上彻底置于死地，如今大势已去，一句“对不起”又怎能抵消那些血淋淋的算计和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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