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的营地隐蔽在长白山主峰以北,一片被原始森林和复杂沟壑环绕的隐秘山谷中。谷底有一条未完全封冻的溪流提供水源,山坡上错落分布着几十座低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地窨子”和窝棚,有些甚至直接利用天然岩洞改造。营地周围设有巧妙的了望哨和陷阱,人员进出皆有暗号。
赵铁柱将他们带到营地深处一个相对宽敞、干燥些的岩洞,这里住着一位被称为“孙老蔫”的老人。孙老蔫干瘦黝黑,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在火光下却异常清澈。他是这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山大夫”,不仅懂草药,还懂得一些祖传的、带有萨满色彩的驱邪安神法子。
孙老蔫仔细检查了青茵的伤势,尤其是左臂那被蚀能侵染的伤口。他皱紧眉头,用粗糙的手指沾了点伤口渗出的、带着丝丝黑气的组织液闻了闻,又翻了翻青茵的眼皮,示意她伸出舌头。
“外邪入体,阴寒蚀脉,伤了心神根本。”孙老蔫声音嘶哑,言简意赅,“好在有股子刚正的火气(指土火灵韵)和药力(清心镇魂散)顶着,没让邪气攻心。这玉……”他瞥见青茵颈间露出的血沁古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戴着,别离身。能吸邪镇魂。”
他转身从一堆瓶瓶罐罐和晒干的草药里,挑出几样:晒干的赤阳参须、雷击枣木心磨的粉、一种名为“地脉石乳”的淡黄色结晶粉末,还有几味寻常但年份很足的通络活血药材。
“内服外敷,静养为主。夜里若惊悸,含一片这个。”孙老蔫递给青茵一小截莹白如玉、散发着清冽寒气的“冰魄草”根茎,“白天多晒晒太阳,正午阳气最盛时,对着太阳静坐,意守丹田,引那玉里的暖流游走伤处。七七四十九天,或可祛除邪根,修复脉伤。期间不可妄动灵韵,尤忌阴寒之地。”
黄承彦仔细记下医嘱,连声道谢。能有这样一位深谙山野古法的医者诊治,青茵的伤势恢复总算有了更明确的希望。
安排青茵在岩洞内休息后,黄承彦和阿海被赵铁柱引到营地中央一个较大的窝棚,这里兼作指挥部和议事处。油灯下,摊开了那张记忆中的舆图草绘(黄承彦凭记忆画出)、龟甲残片,以及抗联自己收集的、零零散散标注着异常地点和传闻的草图。
赵铁柱这边,除了老郑,还有一位名叫周岩的年轻战士,读过几年私塾,心思缜密,负责整理情报。周岩指着舆图草绘上“龙潭山”的位置:“我们吉林市内的同志传回消息,龙潭山附近近来确有异动。伪满‘协和会’的人以‘保护古迹’为名,封锁了山上部分区域,有穿黑袍的陌生人出入。夜里,山南侧的‘旱牢’(高句丽时期遗迹)附近,时有幽绿色怪光闪烁,还伴随铁链拖地和低吼声,附近百姓不敢靠近。有胆大的偷偷去看,回来说感觉‘地是活的,在轻轻喘气’。”
“丸都山城那边,”老郑补充,“通化的同志说,鬼子在集安一带的考古队突然增加了兵力,还运进去不少奇怪的仪器。有老乡在山上采药,看到他们在几个老坟圈子(高句丽古墓群)周围打深洞,挖出来的土都是黑红色,腥气扑鼻。晚上能听见那些洞里传来呜呜的风声,像哭又像笑。”
黄承彦面色凝重,将龟甲残片上几个与“镇压”、“束缚”、“地脉归流”相关的符文指给大家看:“这些古符文,与舆图上某些标记的能量流向暗示能对应上。‘幽渊’和鬼子恐怕不仅仅是在破坏或释放,他们可能在试图扭曲和篡改这些古祭坛和地脉节点的原始作用,将镇压之力转为释放或吸引‘归墟’暗潮的通道!龙门峰是最大的一处,龙潭山、丸都山城等地,可能是辅助节点或备选方案。”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海问道,“分头去这几个地方破坏?”
赵铁柱摇头:“兵力不够,情报也不完全。盲目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而且,黄老哥说需要找到能‘镇’得住的东西。破坏节点或许能延缓,但若地脉根源的‘镇物’(如镇岳玺)失落或被毁,破坏了这里,他们还能在其他地方另起炉灶。”
“所以,关键还是两样:一是尽可能阻止他们当前的主要仪式(龙门峰),二是寻找能从根本上稳定地脉的‘镇物’或方法。”黄承彦总结,“龙门峰那边,我们刚破坏了外围节点,他们需要时间修复和调整,短期内大规模开启‘封魔井’的可能性降低。这给了我们一个窗口期。”
他手指点在“龙潭山”上:“龙潭山是高句丽时期的重要山城,祭祀遗迹众多,且靠近吉林市,交通相对便利(对敌人也是如此),很可能是‘幽渊’重点经营的次级节点,甚至可能有关于‘镇岳玺’下落的线索。我建议,先集中力量,探查龙潭山。若能破坏那里的布置,既能打击敌人,也可能获取关键信息。青茵姑娘的伤势,需要时间静养,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我们先行前往龙潭山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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