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急,木门簌簌发抖,门栓似乎随时会断裂。
“从后窗走!快!” 黄承彦低吼一声,一把抄起最重要的包袱。阿海早已推开后窗,冰冷的空气混着垃圾的馊味涌了进来。他率先翻出,伸手来接应。
青茵咬紧牙关,强忍肋部的抽痛和逃亡带来的心悸,在黄承彦的托扶下,手脚并用地爬出低矮的后窗,落在外面滑腻的冰雪地上。黄承彦紧随其后,顺手将窗户掩回大半。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和木头断裂的声音——门被撞开了!伪军的叫骂和翻箱倒柜声清晰传来。
“这边!” 阿海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已暗中记熟,拉着青茵,猫腰钻进一条更窄的、堆满破筐烂瓦的夹缝。黄承彦断后,一边快速消除他们留下的浅显脚印,一边警惕着后方。
三人如同受惊的老鼠,在迷宫般的后巷和废墟间穿行。戒严的哨子声和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如同逐渐收紧的罗网。天空阴沉,细雪飘洒,能见度很低,这既是掩护,也增加了他们辨认方向和躲避障碍的难度。
“不能往城门方向去,肯定加强了盘查。” 黄承彦喘息着低语,“往南,那边靠近城墙有一段老排水沟,冬天水浅,或许能钻出去。”
他们贴着墙根,利用一切遮蔽物移动。经过一个岔口时,前方突然传来皮靴踏雪声和日语交谈!一队约五六人的日军巡逻队正朝这边走来!
三人立刻缩进一个塌了半边的柴火棚阴影里,屏住呼吸。青茵甚至能闻到日军士兵身上传来的机油和烟草味,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日军即将经过柴火棚的瞬间,隔壁院落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瓦罐被打碎,紧接着是伪军粗鲁的喝问和女人的哭喊声。
巡逻队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带队军曹骂了一句,挥手带人转向隔壁院子。
趁此间隙,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柴火棚,飞快地掠过岔口,钻进对面一条更幽深的巷子。
“刚才那声响……” 阿海边跑边低声道,眼神惊疑不定。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 黄承彦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存了疑虑。那声响来得太及时了。
他们终于摸到了南城墙根下。这里房屋稀疏,多是破败的棚户区。一段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古老排水沟暴露在覆雪的地面上,沟口被枯藤和积雪半掩,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流水声。
“就是这里,快进去!” 阿海率先扒开枯藤,探身查看,“里面能容人弯腰通过,水不深,结了点薄冰。”
三人依次钻入排水沟。沟内阴冷潮湿,弥漫着淤泥和腐朽物的气味。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冰水泥泞的沟底,摸着粗糙湿滑的沟壁,艰难前行。黑暗中,只有彼此压抑的喘息和流水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并传来风声——是出口!出口处同样被枯草和冰凌遮挡。
阿海小心翼翼拨开障碍,探出头观察了片刻,回头低声道:“出来了,外面是一片河滩地,再往前就是林子。暂时没看到人。”
三人依次爬出,重新呼吸到冰冷的、但相对新鲜的空气。回头望去,抚松县城灰暗的轮廓在细雪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哨楼如同蹲伏的怪兽。
“走,进林子,去汇合点。” 黄承彦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两人向不远处的山林奔去。
汇合点设在城外东北方向约十里处,一个猎人在半山腰搭建的、早已废弃的临时窝棚。当他们浑身泥泞、筋疲力尽地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
窝棚比地窨子还要简陋,四处漏风,但总算有个遮顶。阿海迅速在背风处生起一小堆火,用破陶罐融化雪水。黄承彦检查青茵的伤势,还好没有因为剧烈运动而严重恶化,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休息一下,轮流警戒。” 黄承彦给青茵喂了颗药丸,自己也疲惫地坐下,拿出那几块龟甲残片,就着火光仔细端详。
就在这时,窝棚外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鸟叫又像是口哨的声响。
三人瞬间绷紧,阿海悄然摸到门边,匕首在手。黄承彦示意青茵噤声,自己沉声问道:“外面的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压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响起:“‘山里的石头压不住火,地下的老根连着筋’。里面的朋友,可是今天在城里‘走水’(出事)的那几位?”
黄承彦心中一动,这暗号……似是而非,但提到了“城里走水”,很可能是抗联或相关的人。他谨慎回应:“火从风里来,根往土里扎。朋友认得‘陈皮的味’?”
外面静了一下,似乎没完全对上,但对方显然听懂了“陈皮”的暗示。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两个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窝棚门口的火光边缘。为首一人,脸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青茵在时空镜影像中看到的那个汉子!他身后跟着的,赫然是白天市集上那个山货摊主——老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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