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到了晚上,噩梦就开始了。
宿营的帐篷会被莫名其妙地扔进手榴弹;巡逻的士兵走着走着就会掉进陷阱;去河边打水的伙夫会被冷箭射死。
甚至连松井一郎的指挥部,都在一天夜里遭到了一次冷枪袭击,一颗子弹打碎了松井一郎桌上的水杯。
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但这种零敲碎打的消耗,让日军的士气迅速低落。
恐慌,在日军中蔓延。
“中佐阁下,这样下去不行啊。”川崎中尉顶着两个黑眼圈,“士兵们都快疯了。他们说山里有鬼,有林啸天的幽灵。”
松井一郎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的一万大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林啸天……”松井一郎咬着牙,“你够狠。宁可牺牲一个连,也要保住主力。宁可当缩头乌龟,也要跟我耗下去。”
“好!既然你想耗,那我就陪你耗!”
“我就不信,你们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治伤!”
“传令!封锁线再往里推!见到水源就投毒!见到能吃的野菜就烧!我要把他们饿出来!”
……
与此同时,一线天溶洞。
这里是陈玉兰带着医疗队和重伤员藏身的地方。
条件极其艰苦。
没有阳光,潮湿阴冷。粮食已经快吃完了,每天只能喝稀粥。
“陈医生,二连的伤员又发烧了。”小张跑过来报告。
陈玉兰正在给一个断臂的战士换药,闻言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把省下来的口粮都给了伤员。
“药呢?还有退烧药吗?”
“没了。最后一颗昨天用了。”
陈玉兰看着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战士,心急如焚。
“用冷水敷!物理降温!”
她走出溶洞,来到一线天的缝隙处。
外面,阳光刺眼。
她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也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日军的旗帜。
“啸天……”
陈玉兰望着林啸天活动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听说了一连的事,听说赵铁柱牺牲了。
那个憨厚的、总是给她留鸡蛋的汉子,那个背着林啸天突围的硬汉,就这么没了。
她知道林啸天现在心里有多苦。
“一定要撑住啊。”陈玉兰在心里默念,“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下方的山道上传来。
陈玉兰警觉地缩回身子,拔出了林啸天给她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谁?”她低声喝问。
“嫂子!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玉兰探出头,只见王庚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正像猴子一样从悬崖上爬上来。他的脸上全是划痕,衣服也破了。
“王庚?”陈玉兰惊喜地拉了他一把,“你怎么来了?外面全是鬼子!”
“大哥让我来的。”王庚爬上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这是大哥昨天夜里带人去鬼子那抢的。两袋大米,还有一箱罐头。让我务必送上来,给伤员吃。”
“那你们呢?”陈玉兰看着王庚干裂的嘴唇,“你们吃什么?”
“我们要打仗,缴获多的是,饿不着。”王庚撒了个谎,其实他们已经在啃树皮了。
“嫂子,大哥让我告诉你。”王庚看着陈玉兰,“铁柱走了,他很难过。但他没垮。他说,只要你这边没事,他就没后顾之忧。”
“他还说……”王庚顿了顿,“让你别省着吃。你要是饿瘦了,他心疼。”
陈玉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那个男人心里,依然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告诉他。”陈玉兰擦干眼泪,打开那袋大米,“让他放心。只要我陈玉兰还有一口气,这里的伤员,一个都不会少。”
“还有,让他小心。别为了给我们抢吃的去拼命。”
“知道了嫂子!”王庚敬了个礼,“我得回去了。天黑前得赶回阵地。”
王庚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玉兰。
“嫂子,保重。”
“保重。”
看着王庚消失在悬崖下,陈玉兰深吸一口气,提着那袋救命的粮食,走进了溶洞。
外面,虽然是令人窒息的“清乡”和围剿。
但在这里,在这阴暗的溶洞里,爱和希望,依然像那袋大米一样,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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