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铁血大队就真的完了。
但是,不救?
那是赵铁柱啊!那是跟他出生入死、替他挡过子弹、背着他突围的亲兄弟啊!
“啊——!!”
林啸天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一拳砸在身边的松树上,树皮被砸得稀烂,鲜血直流。
“队长!下命令吧!”王庚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北山的枪声突然变得异常猛烈。
紧接着,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轰!轰!”
那不是手榴弹的声音,那是集束炸药包的声音!
林啸天身体猛地一颤。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铁血大队最后的手段——光荣弹。
只有在绝境中,只有在决定同归于尽的时候,才会拉响这样的炸药。
枪声,稀疏了下去。
最后,归于死寂。
林啸天慢慢地松开了拳头,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知道,晚了。
一切都晚了。
……
北山,鹰嘴崖。
硝烟弥漫。
狭窄的峡谷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鬼子的,也有游击队的。
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赵铁柱靠在那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他的身上中了数枪,血已经流干了。
在他的周围,躺着几十个鬼子的尸体。
在他身后的山洞里,是一百多名一连战士的遗体。
他们没有一个人投降。
在最后时刻,赵铁柱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用大刀,用牙齿,用身体,和冲上来的鬼子绞杀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刻,赵铁柱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和冲上来的一个鬼子小队同归于尽。
松井一郎站在崖顶,看着下面的惨状,脸色阴沉。
“一个连?”松井一郎问。
“嗨!根据尸体数量判断,大约一百二十人。全部玉碎。”副官回答。
“林啸天呢?”
“没发现。领头的似乎是个叫赵铁柱的连长。”
“赵铁柱……”松井一郎记得这个名字,“那个林啸天的警卫排长?那个在黑松林背着他突围的哑巴?”
“是的。”
松井一郎沉默了片刻,看着下方那具即便死了依然怒目圆睁的尸体。
“厚葬。”
松井一郎吐出两个字。
“但是。”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投向青龙山深处,“这只是个开始。林啸天还在里面。继续搜!继续压!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个死光!我要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
……
青龙山腹地。
林啸天跪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向北方。
他的身后,三连的战士们也都跪在地上,摘下了军帽。
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悲鸣。
“铁柱……”
林啸天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对不起你。”
“我答应过,要带着你活到胜利,要带着你回林家村。”
“我食言了。”
林啸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庚跪在他身边,哭得像个孩子:“铁柱啊!你个憨货!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咱们说好了一起喝酒的啊!”
悲伤,像雾一样笼罩着整个队伍。
但是,林啸天知道,他不能一直跪在这里。
他是纵队长,这剩下的一千多条命(包括转移的百姓和另外两个连),还都在他手里攥着。
松井一郎的网还在收紧。
“起来!”
林啸天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侥幸和犹豫,那么现在,那里只剩下了一种东西——仇恨。
冰冷、刺骨、不死不休的仇恨。
“同志们!”
林啸天转过身,看着那些悲痛欲绝的战士。
“都给我把眼泪擦干!”
“赵连长和一连的兄弟们,先走一步了。他们在下面看着我们!”
“我们哭给谁看?哭给鬼子看吗?!”
“不!!”战士们吼道。
“鬼子想把我们困死,想把我们杀光!”林啸天拔出驳壳枪,指向天空,“那我们就告诉他们!铁血大队,杀不绝!死不光!”
“一连没了,还有二连!还有三连!还有我林啸天!”
“传我命令!”
林啸天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那是极度悲痛后的冷静。
“全军进入一级隐蔽状态!”
“白天,哪怕是鬼子踩在头顶上,也不许开枪!不许暴露!”
“晚上,以班为单位,给我钻鬼子的空子!去袭击他们的后勤!去烧他们的帐篷!去割他们的脑袋!”
“我要让这青龙山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变成鬼子的噩梦!”
“赵铁柱的血,我要用一千个鬼子的头来祭奠!”
“是!!”
……
接下来的几天,青龙山变成了一座恐怖的森林。
日军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虽然把防线推进到了大山深处,但他们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
白天,他们搜山,什么也找不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