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耀文话锋一转,盯住三人:“智哥身边那个女的,你们晓得她底细不?”
“呃……”
阿栋一愣:“还能有啥来头?除了长得扎眼,我真没瞧出别的。”
“保镖吧?”
阿祥迟疑道:“不是一直传,他身边有几个身手极硬的女保镖?”
“不像。”
阿霆摇头:“真要是保镖,哪敢坐他右手边?气度也不对——倒像是社团里坐镇一方的角色,分量不轻。”
“嗯,还是阿霆看得准。”
耀文笑着点头:“高材生就是高材生,比他俩缺根弦强多了。”
“刚才智哥递橙子给她时……”
阿祥皱眉回想:“我好像听见,叫她‘静香’?社团里有这号人物?”
“静香……静香……”
耀文低声重复两遍,指尖敲了敲太阳穴。
“观塘华帮龙爷的千金。”
阿霆脱口而出:“要是阿祥没听岔,八成就是她。”
“华帮啊……”
耀文颔首:“行,我心里有数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吧。我有点事,得马上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步子快得带风。
留下阿霆三兄弟,怔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静香,今晚不赶着回吧?”
周智挽着静香从果栏踱出来,在街沿站定,唇角微扬,语气轻快。
他刚才拐进果栏,表面是买几斤橙子,实则心头一动,想起了耀文。
这人脑子极活,胆大心细,进退有度,更难得的是——懂得收手。
既然顺路,便进去坐了坐。
该点的,他都点了;该敲的,他也敲了。
耀文听得很清,眼神沉得住,只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没立刻应声。
显然,还在权衡。
至于阿霆他们?周智心底只泛起一丝冷笑。
阿霆确是名校出身,心气高、主意多,野心像刚烧旺的灶火,噼啪作响。
可惜,那把火缺根稳得住的柴,也缺口能兜住风的锅。
野心一旦冒头,又没匹配的清醒与远见,结局早写在了街角阴影里——横尸街头,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见耀文纯属临时起意。
另一层心思,是带静香露个脸。
“智字”在油麻地眼下这副光景,外人若摸清底细,难保不动歪念头。
可如今“智字”谁撑得起来?
火爆明之流早已钝了刀锋,元老们不是养老就是装聋,唯独耀文——还亮着刃,也还压得住场。
想啃华帮这块硬骨头,没耀文点头站台,连门都敲不开。
不过这话,也只是捎带一提。
“智字”现在半瘫不醒的模样,耀文哪会轻易蹚浑水?
周智真正想撬开的那扇门,似乎并没推开。
“不赶!”
静香眼波一转,笑盈盈道:“智哥要是乐意,今晚我连家门钥匙都不掏!”
“呵……”
周智低笑一声,叼起一支烟,却没点。
“喏,智哥~”
她凑近半步,发梢擦过他耳际,声音软得像刚剥开的荔枝肉:“人家特意绕去你那家内衣店逛过,今儿身上这件,可是刚上架的新款呢!”
“别撩火。”
周智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你真当自己对男人没杀伤力?行了,既然不急着走,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路边那辆黑车走去。
上车前,目光随意一扫,掠过斜对面巷口那片晃动的树影……
下一站。
静香微微侧头,眼里浮起一点光亮,又藏不住好奇。
今天真是开了眼:吃碗云吞面,撞见九纹龙;这位当年横扫油尖旺的狠角色,竟系着围裙在厨房颠勺,汤头鲜得勾魂。
喝盏凉茶,对面坐着的竟是耀文——当年一夜掀翻油麻地的老江湖,如今蹲在果栏里削菠萝,刀法利落得像切豆腐。
若没人提,谁能信?两个活在传说里的人,如今活得比菜贩子还踏实。
但这还不是最叫人咂舌的。
真正让她心头发烫的,是两人见了周智,那股子热络劲儿——不是客套,是打心眼里敬着、信着。
“智哥!”
她刚坐稳,就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位,就是当年单枪匹马干掉两个双花红棍、一把火燎平油麻地的耀文?”
“嗯。是不是很意外?”
周智笑着颔首:“一个这么能打的人,怎么甘心守着果摊卖凤梨?”
“嗯!”
静香用力点头:“就凭他这身名头,只要振臂一呼,怕是整条街的小弟都拎刀排队!”
“这话没错。”
周智眯眼一笑:“正因为他太能打,才偏要蹲在果栏里削菠萝——出来混,拳头硬是本钱,但脑子清醒,才是命门。”
“啊?”
静香一愣,眨眨眼,没跟上这弯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语气缓下来,像讲一段老故事:“勇猛精进,志愿无倦;激流勇退,明哲保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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