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回话声:“侯爷,二爷和三爷已在书房等候,说是有要事向您回禀。”
梁老爷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抬手拍了拍曦曦的后背,正事儿自然不能耽搁。他习惯性地想要将怀里的小人儿抱起,交给一旁候着的奶娘:“曦曦乖,祖父要去书房处理正事,让奶娘带你去找祖母玩。”
谁知他刚微微一动,怀里的曦曦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立刻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远超寻常三岁孩童,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衣领,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嘟囔道:“不要奶娘……曦曦要祖父抱……祖父去哪里,曦曦就去哪里。”
那软糯的嗓音、全然依赖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梁老爷失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傻丫头,祖父去说的是男人家的正事,你一个小娃娃跟着凑什么热闹?乖乖听话,等祖父忙完了,陪你玩投壶。”
一旁的梁夫人将曦曦那瞬间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专注与渴望看在眼里——那哪里是单纯黏着祖父,分明是对“书房议事”这四个字藏着好奇,是想凑近权力与信息的核心。她心中微微一动,这是一个让曦曦更得祖父欢心、稳固其在府中超然地位的绝佳机会。侯爷的偏爱,从来都是最硬的靠山。
于是,在梁老爷再次伸手想要送孩子之前,梁夫人笑着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纵容,像是在打趣丈夫:“老爷也真是,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她才三岁,懂什么正事不正事的?无非是黏你黏得紧罢了。你便抱着她去书房坐坐又何妨?难道老二老三还能怕一个小娃娃听了什么机密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给了梁老爷台阶,又把理由说得合情合理:“正好也让咱们曦曦多沾沾祖父的威严气度,往后长大了,也能有几分沉稳模样。”
梁夫人这话轻描淡写,既维护了他作为侯爷的威严,又将曦曦的“旁听”说成了“沾气度”,合情合理,让人无从反驳。
梁老爷被老妻这么一说,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孙女——她正睁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乖巧得不像话。他心中一动,也觉得有道理。一个三岁孩童,能听懂什么朝堂秘事、家族琐事?无非是喜欢腻着祖父罢了。他堂堂永昌侯,抱着孙女处理家务事,传出去反倒是一段佳话,显得他既威严持重,又不失慈爱温情。
“也罢。”梁老爷朗声一笑,手臂微微用力,将曦曦更稳当地抱在怀里,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就带你这小黏人精去书房坐坐,让你也瞧瞧祖父平日里是如何理事的,瞧瞧祖父的威风。”
他这话是逗孩子的玩笑话,却正中林苏下怀。她立刻扬起小脸,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梁老爷的下巴,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曦曦要跟祖父一起!”
软糯的童言讨喜至极,梁老爷被哄得哈哈大笑,抱着她便起身往外走。
于是,永昌侯府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威严的侯爷身着石青色常服,怀中抱着玉雪可爱的四孙女,小家伙稳稳地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身后跟着神色恭敬的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书房走去,引得沿途伺候的丫鬟小厮纷纷侧目,心中暗自记下了侯爷对四姑娘的这份格外偏爱。
梁夫人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不知道曦曦能从书房议事中听懂多少、获得多少,但她清楚,经此一事,府中上下都会更加明白,四姑娘在侯爷心中的分量。这份实打实的偏爱,便是曦曦和墨兰母女俩,未来在侯府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之一。
而被梁老爷稳稳抱在怀里的林苏,脸上依旧是天真懵懂的模样,小手时不时轻轻拍一拍祖父的肩膀,仿佛在为他“助威”。
她微微侧着小脑袋,耳朵早已竖了起来,做好了万全准备,要捕捉书房里即将进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语气的变化。
书房里的龙涎香依旧淡雅绵长,缠绕着紫檀木的沉润气息,可厅内的氛围却如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梁老爷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怀里还抱着看似乖巧安静的曦曦(林苏),小家伙一动不动地依偎着他,像个温顺的小暖炉,可此刻,他周身散发的凛冽低气压,连这点孩子气的暖意也驱不散半分。
方才,梁老爷不过是随口问及京郊一处田庄今年的秋收预估,以及该如何应对入冬后可能出现的粮价波动。这本是世家子弟该烂熟于心的基本庶务,无需什么高深学问,只需对家业有几分上心,略懂些仓储、市价的常识便可应答。
可站在下首的次子梁昭(袭爵的二爷)和三子梁晗,两人的表现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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