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良久,未云裳轻声道:“谷主,若我不去呢?”
凌虚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去,便永远无法知道真相。藤原家不会放弃,血刀门不会放弃,那些盯着你的势力,都不会放弃。你可以在幽谷躲一辈子,但你能躲一辈子吗?”
未云裳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
从铜官窑到扶桑,从扶桑到雷泽,从雷泽到天荒死域,再到南疆……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想在铜官窑安稳度日的普通女子。她有牵挂的人,有想守护的东西,有必须面对的真相。
“我去。”她道。
君墨轩握住她的手,没有劝阻。
他知道,这是她的路。
“好。”凌虚子点头,“既如此,本座再助你们一臂之力。从今日起,诸位可在幽谷藏经楼借阅所有典籍,包括我幽谷历代祖师关于黑渊、观星阁、以及神魂修炼的秘传。三个月后,无论诸位准备如何,本座会亲自送你们至黑渊入口。”
三个月。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三个月后,黑渊之行,正式开始。
凌虚子的承诺,让众人心中多了一分底气,也多了一分紧迫。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三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修为难有寸进。但对于这群刚刚经历生死、触及瓶颈的伤者而言,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
翌日清晨,柳玄阴亲自带他们来到幽谷藏经楼。
藏经楼位于村落最深处,依山而建,是一座古朴的三层石楼。楼外有强大的禁制,即便是柳玄阴,也要先以玉牌激活阵法,才能进入。
“藏经楼一层为杂学典籍,二层为功法秘术,三层为历代祖师手札与秘传。”柳玄阴介绍道,“谷主有令,诸位可借阅一、二层所有典籍,三层需经谷主特许。每日辰时至酉时开放,酉时后必须离开。不得抄录外传,违者逐出幽谷。”
规矩森严,但也足够慷慨。
众人谢过柳玄阴,踏入藏经楼。
一进门,浓郁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典籍——竹简、兽皮卷、玉简、甚至还有刻在石板上的古文字。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么多……”赵铭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叹。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典籍。
“分头行动。”君墨轩道,“各取所需,三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众人散去。
未云裳缓步走在书架之间,目光从那些典籍的标签上扫过——《南疆草木志》《十万大山妖兽图鉴》《炼丹入门》《阵法基础》《瘴气解毒秘方》……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标注着“神魂修炼”的区域。
凌虚子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或许会激发你体内的神性,加速你的人性消融”。
她必须找到办法,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守住自己。
神魂修炼区的典籍不多,只有寥寥十几卷。未云裳逐一翻阅,目光在其中几卷上停留——《定神诀》《清心咒》《神魂稳固基础》《抵御心魔十三法》……
她取下一卷《定神诀》,翻开细读。这是一门基础的稳固神魂的法门,修炼者需每日静坐,以特定法诀引导灵力滋养神魂,可增强神魂韧性,抵御外界侵扰。
她又拿起《清心咒》,这是一门口诀类的法门,可在心神动摇时默诵,清心定神,驱除杂念。
两门法门皆非高深秘术,但对她目前而言,恰好对症。
她将两卷典籍收好,又看向角落处一枚蒙尘的玉简。玉简上标签已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一个“魂”字。
她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
这是一门名为《分魂术》的秘法,记载了如何将自身神魂分割、独立修炼的法门。修炼至大成,可做到“一魂多用”,同时掌控多个分身,战力倍增。
但代价同样巨大——分魂过程极度痛苦,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且分出的魂魄若受损,本魂也会遭受重创。
这是一门凶险至极的禁术。
未云裳犹豫片刻,将玉简也收了起来。她未必会修炼,但多一分了解,总不是坏事。
另一边,君墨轩在功法秘术区驻足。
他修炼的是《窑火神诀》,剑法也自成一派,融合了玉简的调和之力,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幽谷藏经楼中,未必有适合他的功法,但触类旁通,或可借鉴。
他翻阅了几卷风属性功法——《乘风诀》《御风十八式》《风遁秘要》……皆是中规中矩的法门,与他修炼的剑法相比,各有千秋,但并无惊艳之处。
直到他翻开一卷不起眼的兽皮卷。
卷首四个古字——《风雷变》。
这是一门残卷,记载的是一种将风雷之力融合的秘法。据卷中所述,修炼者需同时具备风、雷双属性灵根,以风生雷、以雷御风,可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战力。但此法对体质要求极高,且修炼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风雷反噬,经脉俱废。
君墨轩心中一动。
他虽只有风灵根,但有玉简在手。玉简的调和之力,能否模拟雷属性?若能,这门《风雷变》或许正是为他量身定制。
他将残卷收好,继续翻阅。
千叶凛的目标最明确——剑法。
她直奔剑法区,在一排排书架前驻足。幽谷收藏的剑法典籍不多,但每一卷都颇有分量。《幽谷剑典》《清风十三剑》《落叶剑法》《无影剑诀》……她逐一翻阅,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
她手中的“寂灭”剑,承载着那位不知名剑修前辈的寂灭剑意。那剑意太过强大,也太过完整,如同一座巍峨高山,让人仰望,也让人难以超越。
她需要找到自己的路。
翻到一卷《破妄剑诀》时,她忽然停下。
这门剑诀只有三式——破妄、破法、破虚。剑诀开篇写道:“世间万法,皆由心生。心生妄,则万法生;心破妄,则万法灭。吾剑所向,非敌非我,唯破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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