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他轻声道,“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走。”
踏雪在床尾轻轻摇了摇尾巴,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静谧的院落中。
这一夜,终于可以安心入眠。
三日后的清晨,未云裳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房梁,熟悉的窗棂,以及床边那张熟悉的、带着疲惫与欣喜的脸。
“墨轩……”她轻声唤道。
君墨轩握紧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醒了就好。”
未云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担忧,嘴角弯起一丝笑。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踏雪呢?”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的影子便从床尾窜了上来,用脑袋使劲蹭着她的手。踏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像风车,全然不顾自己身上还缠着绷带。
未云裳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眼中满是温柔:“你也没事,真好。”
踏雪低呜一声,舔了舔她的手,又趴回床尾,继续守着她。
伊藤结衣闻讯赶来,又是一番仔细检查,终于松了口气:“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看来那青霖玉露确实有效,加上你体质特殊,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
“半个月?”未云裳微微蹙眉,“太久了……”
“一点都不久。”君墨轩打断她,“凌谷主说了,你需要静养三个月,这半个月只是下床走动而已。”
未云裳看向他,看到他眼中的坚持,终于点点头:“好,听你的。”
千叶凛也来看她,只说了两个字:“好好养。”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去竹林练剑。
紫霆被赵铭和孙芸搀扶着过来,见到未云裳醒来,也是满脸欣慰:“未姑娘,你终于醒了。那天在雷吼峰上,你太厉害了,把我们都吓到了。”
未云裳微微摇头:“是踏雪引来的天雷,不是我。”
“但你凝聚风灵,引动了天雷。”紫霆认真道,“那是你和踏雪的默契。换个人,做不到。”
未云裳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同伴受伤。”
紫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道:“总之,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黑渊。”
未云裳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缓慢。
未云裳在伊藤结衣的悉心照料下,一天天恢复。半个月后,她果然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无大碍。
踏雪的恢复速度最快。那枚凌虚子赠的丹药似乎对它有奇效,不过七日,它身上的伤口便已愈合,毛发黑亮如初,额间的暗金符文愈发深邃。它每日除了守在未云裳身边,便是去后山竹林,对着天空吞吐雷灵之气,似乎真的在尝试凌虚子所说的“引雷入体”。
千叶凛的伤势也已痊愈,修为彻底稳固在绿绮境初期,剑意更加凝练。她每日练剑不辍,竹林中的落叶被她斩成无数碎片,铺了厚厚一层。
紫霆的伤恢复得慢一些,那条手臂的灵活度确实受了影响,但经过伊藤结衣每日针灸推拿,已经能勉强活动。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努力,试图恢复战力。
赵铭和孙芸则成了幽谷的“常客”,每日帮着柳玄阴处理一些杂务,换取一些修炼资源和指点。两人的修为虽低,但勤恳踏实,倒也得了不少好处。
君墨轩则每日陪着未云裳,在她能下床走动后,便带着她在幽谷中散步。两人走过紫竹林,走过听竹轩,走过村落外的溪流,走过那些幽谷弟子劳作的身影。日子平淡如水,却透着难得的安宁。
一个月后,凌虚子再次召见他们。
还是那间观星阁,还是那间静室。
凌虚子依旧一身素白麻衣,负手立于窗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微微点头。
“恢复得不错。”他道。
众人行礼谢恩。
凌虚子示意众人落座,命人奉茶。茶香袅袅,静室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幽之气。
“今日召诸位前来,”凌虚子缓缓开口,“是想与诸位商议黑渊之事。”
众人神色一凛。
“黑渊凶险,本座已说过多次。”凌虚子道,“以诸位现在的状态,若强行进入,九死一生。但若等诸位完全恢复,又恐夜长梦多——血刀门虽暂时退却,但厉天嚎不会善罢甘休。藤原家那边,也不会因为死了一个藤原秀明就放弃。”
他顿了顿,看向未云裳:“尤其是未姑娘,藤原家对你志在必得。他们为何如此执着,本座也不知。但既然他们能派出第一批人,就能派出第二批、第三批。幽谷虽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未云裳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谷主的意思是?”君墨轩问。
凌虚子沉吟片刻,道:“本座有一法,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君墨轩。
“此乃幽谷历代祖师留下的关于黑渊的记载,比之前给诸位的地图详尽十倍。其中包括黑渊内部的地形、禁制、妖兽分布,以及……观星阁遗刻的具体位置。”
君墨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微变。玉简中的信息确实详尽至极,甚至标注了黑渊内部几处“安全区”和“必死之地”。但最让他心惊的是,玉简最后提到——观星阁遗刻所在之处,有一道“星辰禁制”,需以“七星令”或“特定血脉”方能开启。
“特定血脉?”未云裳问。
凌虚子看向她,缓缓道:“若本座没有猜错,未姑娘的风灵圣体,便是那道禁制的‘钥匙’之一。否则,藤原家不会如此执着于你。”
未云裳沉默。
“但这也意味着,”凌虚子继续道,“未姑娘一旦进入黑渊,必会被那禁制引动。届时会发生什么,本座也无法预料。或许能开启遗刻,获得观星阁传承;或许……会激发你体内的神性,加速你的人性消融。”
这是他们一直担忧却从未明说的问题。
未云裳看向君墨轩,君墨轩也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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