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盯着面前那份文件,看了半天,总算理解了其中一小部分运作逻辑。
虽然听不懂的地方还是很多,但那些图表和数字在她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形状——这家公司要被另一家公司买下来,陈南希在评估价格合不合理,交易会不会出问题。
好高级,好复杂,她以前在店里算账的时候顶多是加加减减,哪见过这种阵仗。
但她恍惚间感觉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看着旁边靠在椅背上翻另一份文件的男人。
“妈妈。”
陈南希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样打工,我真的可以拿到工资吗?”时苒问。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她一没公司二没钱,三没身份四不能实战,就这么坐在这儿听几天课,最后能换来什么?陈南希总不会真的给她发薪水吧。
陈南希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不重,但他的骨节就算没用力敲,敲在脑门上也酥酥麻麻的。时苒“嘶”了一声,抱着脑袋缩起来。
“不准叫妈妈撒娇,”陈南希说,“以后要叫老公。”
时苒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他。
“哦。”
陈南希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先学着这些基础东西,”他说,“等你真能看懂了,我给你单独开一家公司试试水。”
时苒愣住了。
开公司?
给她?
“这也不基础吧?”她反驳。
她虽然不太懂商业运作,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从一个社会白痴突然跑出去被收留成了小店员,现在又被抓回来学怎么当公司最高领导,这种事怎么看怎么荒谬。陈南希应该不会不懂这一点啊。
陈南希看着她。
他当然懂,他懂得很。
让时苒进基层历练?给她身份,那群老油条就会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供着哄着,什么真话都听不到。
不给她身份,让她装成小职员,凭她这副天然呆又萌又听话的样子——虽然这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客观来说也差不多——很难不被那群人精压榨到抑郁。
所以干脆直接从最高层做起。
他亲自教,她不懂的地方他现场讲解,到时候真开公司了他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错。
但这丫头在外面是不是学坏了?
怎么刚开始还什么都没学会,就想着工资的事了?
他还没找她要教培费呢。
陈南希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时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按住肩膀,整个人陷进那张大椅子里动弹不得。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时苒。”
他的声音压低了。
“你还没给我这个老师交上课钱,现在就想着要工资?”
时苒眨眨眼。
“不是免费的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
陈南希低头看着她。
“哪来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他顿了顿,开始给她掰扯。
“在家的时候,我是你妈妈,我可以无偿付出。那是基于亲情关系,血缘或者拟制血缘之间的纽带,社会规范里这叫抚养义务,不需要回报。”
“但现在不一样。”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作为老公,我们之间有婚姻契约。婚姻是相互扶持,但也是责任对等。我给你资源,你也要给我回应——情感上的,生活上的,这些都是隐性的付出。你没发现你每次撒娇我都吃这套吗?那就是你在付代价。”
时苒愣住了。
她没想过还能这么解释。
“作为老师,”陈南希继续说,“我教你东西,花了时间精力,这些是我的成本。社会交换理论里说得很清楚,任何知识传递都伴随着资源流动,我不求回报那是圣人,我不是圣人。”
“作为给你找工作的中介,”他的语气更危险了一点,“你知道市面上中介费收多少吗?一个月工资起步。我直接给你开公司,这叫什么?这叫风投。风投要占股权的,要分红的,要看着项目赚钱的。”
他凑近了一点。
“你现在什么都没给我,就想要工资?”
时苒被他这一通话说得脑子发懵。
什么社会交换理论,什么契约责任,什么风投股权,她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她要付出代价。
她缩在那张大椅子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小声问:“那……要付什么?”
陈南希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忘记给时苒上社会学方面的课了。
那些关于人际关系、社会规范、交换逻辑的东西,他从来没系统教过她。
她在外面那段时间学的都是怎么卖裙子怎么和人说话,林惊蛰那种半吊子能教什么?顶多教点怎么和人沟通。
现在她这种反应,明显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概念。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想看看她怎么应对,再决定怎么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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