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邵熙恒望着火焰外那两道背对着他们、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崩塌天空的身影,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心中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心脏骤缩、不敢深想的可能。
“意思就是——”朱炀没有回头,他粗犷而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坚毅笑容,“送你们这些代表着‘以后’的小鬼头……离开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开双臂,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仿佛源自大地核心的沉闷嘶吼!
“【天障】——起!!!”
“轰隆隆隆——!!!”
大地疯狂震颤!以朱炀为中心,四面厚重到难以置信、表面流转着古老土黄色符文的巨大岩壁,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神脊梁,轰然拔地而起!它们向上疯狂生长、合拢,瞬间在众人头顶形成一座坚固无比的岩石穹顶,将内部数百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不断向内收缩、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紫色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岩石屏障硬生生阻断在外!火焰舔舐着岩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岩石表面迅速变得焦黑、开裂,却顽强地抵挡住了第一波侵蚀,为屏障内绝望的人们,强行撑开了一片短暂却宝贵的“生天”!
“哇——!”朱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反而夹杂着土黄色的微光与细碎的岩石颗粒。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这【天障】并非普通灵技,而是他以自身地脉核心与生命力为燃料,点燃的最终守护!每一秒,都在燃烧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未来……需要你们……自己去搏!”他咬着牙,血沫不断从齿缝渗出,声音却异常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个年轻人心底,“别让……我们白死!”
屏障之外,瑞塔莉丝静静地看着这突然升起的岩石囚笼(或者说,庇护所)。朱炀的意图在她眼中清晰无比——以自身陨落为代价,为那些“火种”争取片刻喘息,甚至……创造一丝渺茫的逃脱之机。
蚍蜉撼树,可笑,亦……有些碍眼。
她不再等待,也未露出丝毫动容。只是轻轻掂了掂手中刚刚“驯服”的【罪王之罚】,然后,如同丢弃一件不太趁手的玩具般,随意地将其朝着那巨大的岩石屏障——掷出!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
仅仅是……一掷。
“呜——!!!”
【罪王之罚】脱手的刹那,却爆发出远比在协会手中时恐怖千百倍的威能!锤身之上暗金纹路疯狂闪烁,仿佛一头被真正主人唤醒的太古凶兽!它裹挟着湮灭法则的黑色潮汐与破碎空间的银色乱流,化作一道令天地失声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了【天障】岩壁之上!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撞击声,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能量尖啸炸开!
撞击点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光芒!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早已残破不堪的“天之座”废墟被彻底抹平、气化!冲击波并未停歇,继续向外席卷——
宏伟的协会总部大楼、繁华的商业街区、古老的学院建筑、居民区、公园、街道……灵都这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宏伟城市,在这纯粹毁灭性的能量余波面前,如同沙滩上的沙雕,毫无抵抗之力地崩溃、瓦解、湮灭!
仅仅一击。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除了被瑞塔莉丝紫金色屏障隐约庇护的天穹强者所在区域,以及【天障】内部,目之所及,再无任何高于地面的建筑,甚至……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昔日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灵都,此刻,已成一片死寂的、散发着高温与辐射的焦黑平原。
瑞塔莉丝微微蹙了下眉头。
并非因为造成的破坏,而是因为……那岩石屏障,竟然没有在她这一击下彻底粉碎。
【罪王之罚】被反弹回来,落入她手中。而那道厚实的【天障】岩壁之上,只是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痕,最深的地方几乎洞穿,却依旧顽强地屹立着,并未崩塌。
“倒是有几分硬骨头。”她淡淡评价了一句,算是给予这位以生命守护的岩之贤者,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认可。
“咳咳……哈……哈哈……”屏障内,朱炀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反噬而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块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他却在笑,笑得畅快,又无比凄凉。
“泰勒……接下来……咳咳……就……靠你了……”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身旁那位相伴百年、争吵过也并肩战斗过无数次的老友,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托付一切的信任,以及……一丝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
“老朱……我明白。”泰勒郯汀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朱炀几乎要倾倒的身体。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时之贤者,此刻眼中却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哀伤与决绝。他望着老友迅速流失生机的脸庞,低声道:“也好……咱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去陪陪当年先走一步的那些老朋友了。黄泉路上,总得有个伴儿,省得他们笑话咱们赖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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