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泰安琼右膝的【剑鱼】烙印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有你能找到它。因为你是泰诺恩的儿子,你身上的【剑鱼】烙印,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是唯一能与泰诺恩留下的线索产生共鸣的东西。”
泰安琼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双手。掌心的【卡拉克纺锤】符文黯淡无光,星力几乎耗尽,右肩的月影烙印还在隐隐作痛,那股冰冷的寒意,仿佛已经渗透到了骨髓之中。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会熄灭,可心底的信念,却依旧坚定如钢。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
荒原边缘,EDSEC的运输机依旧停在原地,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翼上的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微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机舱门敞开着,舱内的灯光洒在焦黑的土地上,形成一小片温暖的橙色光晕——那是这片死寂荒原上唯一的暖色,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绝望。
泰安琼和波利斯登上运输机。机身颠簸着缓缓起飞,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大,将磁暴荒原的黑暗与诡异,一点点抛在身后。窗外,紫红色的磁暴电弧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再也看不见。
机舱内,泰安琼靠在座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医疗兵正蹲在他身边,用再生凝胶小心翼翼地处理他肩头的伤口——凝胶涂抹上去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与右肩月影烙印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的冷意,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波利斯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呼吸平稳,掌心依旧轻轻搭在他的左臂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地脉之力,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医疗兵操作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运输机穿越厚重的辐射云层,雄山镇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如同洒落在黑暗中的碎金。那些灯火稀疏而温暖,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生命,一份泰安琼拼死守护的安宁。看着那些熟悉的灯火,泰安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地脉深处传来的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束缚……锁链……钥匙……地脉……深处……”“……泰诺恩……织命……勿忘……”
那是父亲的声音吗?还是地脉本身在回应他的呼唤?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右膝的【剑鱼】烙印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那个声音,像是在指引他方向,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安琼。”梅雪松雪的声音透过心链传来,轻柔而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好吗?我感觉到你的星力波动很乱……还有一股很冷的气息,像冰一样,缠在你身上。”
泰安琼微微一怔,随即在心链中缓缓回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安抚:“我没事。受了点伤,但已经处理了。你别担心。”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纠正了之前的说法,“被终结的,是王索朗的复仇化身,是甲蚀操控的傀儡‘月蚀之根’。王索朗本人还活着,他体内的渊骸能量和甲蚀意志没有被彻底清除,我们之间,还会有无数次战斗。”
心链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庆幸他还活着,也庆幸他没有隐瞒。紧接着,梅雪松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总是这样……每次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阿吉要是醒了,一定会骂你,骂你又一个人去拼命,不带上我们。”
泰安琼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动了嘴角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想说“我答应过你们会回来”,想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愧疚,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等你回来。”梅雪松雪的声音变得柔软,像春天的风,轻轻拂过他疲惫的心灵,“我让阿妈做了你最爱吃的九根鸡腿,用的松木屑熏的,和以前一样的味道。阿吉那份……我帮他留着,等他醒了,我们一起吃。”
“……好。”泰安琼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心链断开,机舱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引擎的嗡鸣,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泰安琼睁开眼,望向舷窗外。雄山镇越来越近,灯火越来越亮,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能看到EDSEC研究站的轮廓,看到停机坪上闪烁的引导灯,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灯光下焦急地等待着——那是山行者,是清丹子的手下,是那些关心他的人。
运输机开始下降,引擎的轰鸣声变得尖锐,机身微微颠簸。雄山镇EDSEC研究站的停机坪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疗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跑道旁,神情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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