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索朗的笑声在山林间炸开,像破锣般刺耳,裹挟着与渊骸同源的阴冷浊气,撞在泰安琼耳膜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笑声里的疯狂与怨毒,比泰安琼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从云上阶小学时的蛮横欺凌,到被渊骸碎片侵蚀后的扭曲沉沦,从被香堂春当众开除、沦为全村笑柄的奇耻大辱,到被EDSEC当作危险载体囚禁的绝望,十几年的积怨与恨意,此刻尽数倾泻而出,混杂着阴影物质的冰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泰安琼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卡拉克纺锤】符文隐隐发烫,体内的星力下意识地躁动起来,却被他强行压制。山行者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清丹子与阿吉太格重伤昏迷的模样在眼前浮现,更有梅雪松雪通过心链传来的微弱担忧,像两道枷锁,死死压着他体内翻涌的力量。他清楚,此刻的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更会让王索朗有机可乘,辜负身边人的守护与期盼——就像当年在学校后山,他克制着狼蛛星力,看着阿吉太格为他出头那样,这一次,他依旧要保持清醒。
“甲蚀的傀儡?”王索朗猛地收住笑,黑袍下的手臂骤然抬起,暗灰色的阴影纹路顺着手臂疯狂蔓延,取代了原本的暗绿色腐根纹路,指尖凝聚起一团扭曲的暗灰能量,边缘还缠绕着一丝银色的甲蚀流光——那流光冰冷刺骨,与泰安琼感知过的月球渊骸污染气息一模一样,更与王索朗体内潜藏的阴影物质同出一源。这股力量,是他被开除后,在绝望中与神秘势力交易、获取渊骸碎片后才真正觉醒的,是他复仇的资本,也是他沉沦的开端。
“泰安琼,你懂什么!”王索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眉心处若隐若现的暗红光点剧烈闪烁,那是当年阴影核心崩溃前,注入他体内的暗红信息流在躁动,更是他心底未熄的仇恨在燃烧。阴影纹路在皮肤下剧烈蠕动,像无数细小的阴影触须在游走,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连脖颈处的血管都被撑得凸起,透着诡异的死灰色,“甲蚀大人是在赐我力量!是你,是阿吉太格,是香堂春,是所有人,把我逼到了绝境!我恨你从小到大的幸运,恨阿吉太格多管闲事护着你,恨香堂春那个老虔婆当众羞辱我、开除我,恨EDSEC把我当成危险载体囚禁!今天,我必须报仇,把你们欠我的,加倍讨回来!”
“欠你?”泰安琼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死死锁着王索朗眉心的暗红光点,脑海中闪过童年时的画面——云上阶小学的食堂里,梅雪松雪分给他们的九根鸡腿,鹰嘴崖下他救下坠落的阿吉太格,王索朗带着旦旦拉、图小豹持棍围堵他们的模样,还有香堂春校长举起手机、宣布开除王索朗时,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当年你拿石头砸我胳膊,抢我修炼的晶石,抢梅雪的鸡腿,哪一次不是你主动作恶?阿吉太格护我,你却狠心将他推下悬崖,若不是我及时相救,他早已尸骨无存。后来你勾结神秘势力,夺取渊骸碎片,被阴影物质操控,污染雄山镇地脉,害梅雪松雪生命场波动加剧,害西区居民陷入异常,你现在谈‘欠’,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王索朗狂笑起来,眼底的疯狂更甚,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阴影纹路愈发浓郁,“那是他自找的!是你们逼我的!若不是香堂春那个骚货胳膊肘往外拐,拿着梅雪那丫头拍的破视频,当众撕碎我王家的脸面,把我开除出学校,若不是EDSEC把我关在归墟港的隔离医疗室,像实验品一样研究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觉醒卡拉克之川的力量,握着【卡拉克纺锤】,就是织命者了?不过是靠运气的废物!什么守护地球,不过是你自我感动的借口!”
泰安琼的目光落在王索朗那张被阴影与甲蚀扭曲的脸上,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瞬间重叠——四岁时被石头砸得淤青的胳膊,十几年前阿吉太格坠落时的惊呼,香堂春校长宣布开除决定时的决绝,王索朗被特莱沙拽着离开校园时,那屈辱又怨毒的眼神,还有雄山镇西区被污染的土地、居民痛苦的模样,以及归墟港隔离医疗室里,王索朗昏迷时被阴影意志包裹的状态。心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决绝,那股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在这一刻,与守护梅雪松雪、阿吉太格,守护地球的决心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坚定的力量。
“你被仇恨和阴影物质蒙蔽了双眼。”泰安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淡青色星辉在他周身缓缓弥漫,却刻意收敛着威压,“当年EDSEC囚禁你,是为了防止你体内的渊骸污染扩散,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更多人。阴影物质吞噬了你的人性,甲蚀操控了你的意志,你所谓的‘力量’,不过是依附于渊骸与甲蚀的傀儡之能,连真正的强大都算不上,何谈报仇?你到死都不明白,你恨的从来不是我,不是阿吉太格,不是香校长,是你自己的无能、懦弱,还有被阴影吞噬的初心,是你无法接受自己作恶多端、自食恶果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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