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取出,沾着血和坏死皮肉,腥臭味漫开。阿吉太格身体再僵,冷汗瞬间浸透额发,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凶狠,喉间挤出几个字:“继续,别停……老子还要留着这条胳膊,以后要干大事。”
“是。”医疗兵不敢耽搁,又拿起另一把微型钳,语气凝重,“骨头没断,但神经伤得极重,纤维断了好几处。必须尽快送EDSEC总部接驳神经,用再生药剂修复,不然,这条胳膊,就算保住,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力气,更别说握剑、战斗了。”
阿吉太格的眼,暗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能保住就好……”
旁边的医疗兵忍不住开口:“先生,就算接驳成功,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力气,您……”
“闭嘴。”阿吉太格打断他,眼神凌厉,“老子的胳膊,老子自己有数。”
医疗兵们对视一眼,没再说话,手上动作加快,镇痛剂推入血管,抗腐蚀血清喷在伤口上。
泰安琼立在穹顶破洞边,背对着所有人。淡青色星云薄纱,早已敛入体内,外表瞧着,和寻常少年没两样,只是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已被失控的星力灼成飞灰,此刻穿着EDSEC队员递来的深灰色战术外套,拉链拉到顶。
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缓缓漫开。周围忙碌的EDSEC队员、医疗兵,都下意识地绕开他,脚步放轻,连呼吸都敛了几分。
一名EDSEC小队长路过,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泰安琼先生,后续清理已在进行,残余腐化生物正在逐室清剿,您是否需要先休息?星力透支后,过度紧绷对力量掌控不利。”
泰安琼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不用。”
小队长不敢多问,恭敬地退到一旁,眼神里的敬畏,毫不掩饰。他能看出,这位少年看似平静,心底却藏着翻涌的波澜。
王素朗。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底,从四岁那年起,就从未拔出过。他能感觉到,王素朗体内的腐根烙印,与螺主、与甲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被仇恨吞噬的人,迟早会成为甲蚀的棋子,成为新的威胁。
撤离的脚步声,密集而有序。EDSEC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入博物馆,深灰色作战服,在强光下连成一片,覆盖了各个楼层。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握着重型能量枪,逐室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丝残余的腐化气息;有人推着担架,在狼藉中穿梭,寻找幸存的队员和工作人员,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有人蹲在地上,拿着采集器,收集腐气残留、星力痕迹,还有卡罗斯通化身消散后留下的碎片,指尖戴着防腐蚀手套,眼神专注,试图从中找到甲蚀和螺主势力的线索;
有人在出入口设置警戒线,激活能量屏障,淡蓝色光膜升起,将博物馆与外界隔离开来,脸色严肃,目光警惕,严防任何腐化力量外泄,也严防外界势力干扰。
没有混乱,没有喧哗,只有精准而高效的动作,透着EDSEC刻在骨子里的专业与冷硬。
不远处,偶尔一声枪响,短促而干脆,随即又归于寂静——是搜查队遇到了残余的腐化生物,干净利落的处置。
博物馆外围,争执声隐约传来,越来越清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赫斯罗斯国的警备部队,还有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堵在警戒线外,数十辆装甲车整齐排列,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在夜空中扯得很长,与博物馆内的肃穆,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色制服的士兵,手持武器,围成一道人墙,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博物馆内,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他们不甘心,这片属于赫斯罗斯国的领土,这群外来的EDSEC队员,竟然能如此强势地封锁、处置。
EDSEC联络官站在窗边,通讯器贴在耳边,脸色冷漠,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这里是EDSEC管辖范围,国际外星事务应急协议第37条,外星入侵事件,我们有优先处置权,任何人不得干涉。”
通讯器那头,传来赫斯罗斯国官员的怒吼,声音尖利,带着不甘与愤怒:“这里是赫斯罗斯领土!纳海多多博物馆是卡罗斯通的私人财产!你们无权封锁,无权处置!你们这是侵犯我国主权!”
联络官瞥了一眼窗外,那名赫斯罗斯官员脸色涨红,双手叉腰,眼神像要喷火,身边的副官正低声劝着什么,试图让他冷静。联络官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依旧冰冷:“卡罗斯通,是外星敌对势力的傀儡。协议第12条,勾结外星敌对势力者,资产冻结,由EDSEC全权处置。配合,或强制执行,你们选。”
“你敢!”赫斯罗斯官员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通讯器,“我要向国际联盟投诉你们!你们这是无视国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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