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阿吉太格插话,“你说‘第一个’?意思是还有其他的?”
山行者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突甲」族在鼎盛时期,曾经同时培育了七个‘螺’。其中‘甲蚀’是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一个。另外六个中,有两个在培育过程中失控自毁,有三个被「突甲」族自己摧毁——原因不明,还有一个……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清丹子追问。
“字面意思。”山行者摊手,“那个‘螺’在「突甲」族覆灭前夕突然消失,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它被摧毁,也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它被转移。它就那么……从所有监控数据中蒸发了。EDSEC的情报部门花了十年时间追踪它的下落,一无所获。”
泰安琼沉默地听着,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蔓延。那个“下落不明”的‘螺’,与螺主的计划有什么关系?螺主收缩地球上的力量,集中到月球,难道只是为了唤醒已经存在的‘甲蚀’?还是说……
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那些都只是直觉,没有证据支撑。
“不管螺主的真正计划是什么,”山行者关掉全息投影,语气变得坚决,“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趁他收缩力量的窗口期,加强对月球的监控,同时彻底清理地球上残留的腐根势力。安琼,你的任务是——”
他还没说完,泰安琼突然身体一僵。
“怎么了?”山行者立刻警觉起来。
泰安琼没有回答。他闭上眼,额间的【织命机】符文突然亮起,银色的光芒在皮肤下剧烈闪烁。他的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某种剧烈的冲击。
“安琼!”清丹子挣扎着站起身,被阿吉太格一把扶住。
几秒后,泰安琼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淡青色的星辉余韵。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月球方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毁灭力量,刚刚爆发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不是「甲蚀」——「甲蚀」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那是纯粹的、原始的、野兽般的力量。而刚才那股……是有意识的、被操控的、带着某种……目的。”
“你能确定来源吗?”山行者问。
泰安琼闭上眼,再次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摇头:“太远了。我只能感觉到方向——月球背面,靠近南极的区域。而且……那股力量出现的时间极短,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像是被刻意隐藏了。”
“刻意隐藏……”山行者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队员们清理废墟的声音隐隐传来。
“是我。”山行者对着通讯器说,“调取月球轨道所有卫星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监测数据,重点分析月球背面南极区域。任何异常信号——不管是能量波动、热源异常、还是引力场扰动——全部标记出来,立刻发给我。”
挂断通讯后,他转过身,看向泰安琼:“你可能感知到了月球上‘甲蚀’的异动。或者……它正在做的事情。”
泰安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左手。掌心的符文微微发热,仿佛也在回应着那股遥远的、充满敌意的力量。
……
月球,极地陨石坑。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陨石坑的底部,那团被称为「甲蚀」的黑色躯体,此刻正匍匐在破碎的岩石上,如同一座被巨锤砸裂的山峦。它的体积比全盛时期缩小了近一半,原本覆盖整个坑底的躯体如今只占据了中央的一小片区域,边缘处是大片焦黑的、还在冒着袅袅黑色烟气的残骸。
那些残骸曾经是它的触手、它的甲壳、它的血肉。此刻,它们像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枝,扭曲、断裂、碳化,散落在陨石坑的斜坡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仿佛死而不僵的蛇。
「甲蚀」的本体——那团核心——此刻暴露在外。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光滑的、如同黑色镜面般的形态。星力的灼烧在它表面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裂痕,如同干涸大地上的龟裂纹,从核心中央向四周蔓延。裂痕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黄色,仿佛被高温烧焦的皮革,偶尔有粘稠的、泛着荧光的暗绿色液体从裂痕中渗出,顺着躯体缓缓流淌,滴落在身下的岩石上。
嗤——
液体接触岩石的瞬间,坚硬的月岩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白色的腐蚀烟雾升腾而起,又被月球稀薄的大气迅速吹散。
「甲蚀」在呼吸。不是用肺,而是用整个躯体。每一次“吸气”,那些裂痕都会张开些许,露出其下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流动的组织;每一次“呼气”,裂痕都会收紧,将体内残留的星力余烬挤压出来——那些余烬呈现出淡青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每一次排出都让「甲蚀」的躯体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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