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一张叠得很小的、边缘被揉得有些毛糙的纸条,被她以极其迅捷、极其隐蔽的动作,顺着泰安琼垂在身侧的手腕内侧,轻轻滑落,稳稳地掉进了他微张的手心里。
那纸条很小,被她攥得微温,边缘有些褶皱,显然是被她反复摩挲过,上面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触感清晰而真切。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在喧闹的人群掩护下,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影遮挡下,连近在咫尺的同学都未必能察觉,更不用说远处的安保人员,或是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梅雪松雪的动作,自然而流畅,没有丝毫的僵硬,仿佛只是整理书包时的一个无意之举,完美地掩饰了传递纸条的行为。
泰安琼只觉得手腕内侧一凉,紧接着,一张被攥得微温的纸片,轻轻落入了手中。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将纸条牢牢攥在掌心,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条的质感,还有上面残留的她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展开,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给……给你的。”梅雪松雪的声音细若蚊呐,小得几乎听不见,脸颊飞快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像初熟的桃子,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显得格外可爱,也格外羞涩。
她甚至不敢看泰安琼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紧紧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明天见!”便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过身,快步汇入了走向悬浮步道的人流中。
她的脚步有些慌乱,马尾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轻盈而急促的弧线,银色的发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逃跑的星辰。她没有回头,一路快步向前走,很快就穿过了悬浮步道的入口,消失在通往镇中心商业区和卧龙小区的人流中,只留下一个纤细而仓促的背影,让人心生怜爱。
泰安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动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谨慎。他依旧将纸条紧紧攥在掌心,没有展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能隐约感觉到纸条上有字迹,凹凸不平,显然是用手写的——在这个全息设备普及的时代,手写的纸条,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意义,也更加隐蔽,不易被电子设备监测到。
他知道,梅雪松雪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递纸条,这纸条上,一定写着重要的事情——或许是她发现了刘明哲的异常,或许是她听到了什么可疑的传闻,或许是她想提醒他什么,又或许,只是她藏在心底、不敢当面说出口的牵挂与叮嘱。
但他不能在这喧闹的校门口展开纸条,这里人多眼杂,难免会有可疑人员暗中观察,一旦暴露纸条上的内容,不仅会危及他自己,还会连累梅雪松雪。
周围的喧闹依旧,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有的坐上悬浮校车,有的坐上家长的悬浮车,有的结伴走向镇中心,渐渐散去。泰安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好奇与警惕,缓缓转过身,朝着清丹子驾驶的那辆深蓝色悬浮车走去。他的步伐平稳,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异常,混在放学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走到悬浮车旁,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随手关上了车门,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在车外。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细微嗡鸣。
清丹子依旧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到他坐进来,没有立刻发动车辆,只是用低沉而简洁的声音说道:“站长已经收到你的信号,刘明哲的动向,我们一直在监控。另外,我在集市跟踪的那个可疑人员,刚才与一个陌生男子接头,传递了一张纸条,之后便分开了,我已经拍下了两人的身影,发送给了站长,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泰安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摊开掌心,将那张被他攥得微温的纸条展开。纸条很小,是普通的纸质,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细细的笔尖,写着一行娟秀而稚嫩的字迹,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仓促与紧张:“那个实习老师,今天下午一直在偷偷看你,放学时,我看到他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看着纸条上的字迹,泰安琼的心底,再次涌起一股暖意。他能想象到,梅雪松雪写下这行字时的心情——她一定是偷偷观察着刘明哲,一直担心着他的安全,不敢当面提醒他,只能用这种隐蔽的方式,给他传递消息。
那一行简单的字迹,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饱含着她最真挚的牵挂与担忧,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心底的警惕与冰冷。
“她发现了刘明哲的异常。”泰安琼轻声说道,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内侧的夹层里,妥善收好——这张纸条,不仅是梅雪松雪的牵挂,或许,也能成为排查刘明哲身份的一条线索。
清丹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刘明哲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站长刚才发来指令,让我们先回布拉可吉村,路上注意观察,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跟踪。另外,黄智导已经整理好了刘明哲和周小强的初步观察记录,发送给了站长,站长会尽快分析,给我们下一步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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