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喧闹的声音,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为他们的沉默,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你坐最后面……会不会看不清?”梅雪松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但泰安琼听得清清楚楚。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澈的眼底映着走廊顶灯柔和的光,像盛着一汪浅浅的清泉,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坐在最后面,距离讲台那么远,会不会看不清黑板上的内容?会不会被老师忽略?更重要的是,会不会更容易被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更容易陷入危险?
泰安琼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底一暖,那份因刘明哲带来的警惕与冰冷,似乎被这丝暖意悄悄融化了几分。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语气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不会。那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教室,也能看清讲台上的一切,很方便。”
他没有提汉英达杰的特意关照,没有提波利斯上师的周密安排,也没有提那个位置的防卫优势,只说了最平常、最易懂的感受,既回应了她的关切,也隐晦地暗示了那个位置的安全性。
“哦……”梅雪松雪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之前青石巷惊险遭遇残留的后怕,想起当时被不明人员追逐的恐惧,想起泰安琼为了保护她而奋力奔跑的身影;有对他“生病住院”的担忧,那些日子,她一直默默牵挂着他,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再也回不来;更有此刻看到他安然无恙站在身边、能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释然与欢喜。
可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她只是继续陪着他,并肩向前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像一层无形的薄茧,将两人与周围喧嚣的世界隔开一小片安静的空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不需要刻意的讨好,只要并肩走着,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能读懂对方眼底未说出口的牵挂与担忧。
走廊里的人流来来往往,喧闹依旧,可他们的世界,却格外安静,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还有心底那份淡淡的暖意。
很快,两人便走出了教学楼,踏入了校园广场。下午的阳光正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洒满了整个广场,驱散了午后的微凉。
广场上,悬浮校车闪烁着不同目的地的光码,在专用的空中通道里有序穿梭,车身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颗颗流动的星辰;许多学生选择步行回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说有笑,朝着校门或雄山镇的方向走去,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我……”梅雪松雪在校门口的能量屏障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指了指通往镇中心商业区方向的悬浮步道——那步道悬浮在空中,泛着淡蓝色的光,连接着校园与镇中心,上面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行走,神情欢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搬新家的新鲜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一家人不在布拉可吉村住了,在这里买了新房子,就在前面的卧龙小区,离商业区很近,以后上学也方便。”
她说完,目光紧紧看着泰安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仿佛在期待他的反应,又仿佛在担心他会不在意。“你呢?放学之后,回布拉可吉村吗?”
“嗯,回村里。”泰安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眼底带着一丝温柔——他想起了艾尔华,想起了养母独自在家的身影,想起了她为他准备的晚餐,想起了她眼底的牵挂,“我陪阿妈,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校门外不远处的停车区域——一辆深蓝色、外观极其普通的民用款悬浮车,安静地停在指定区域,车窗贴着深色的单向膜,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与周围其他接送学生的悬浮车,没有任何区别,毫不起眼。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正是清丹子。
他此刻的形象,与EDSEC那个沉稳干练的地质分析员、特工,判若两人,更像一个普通的接孩子的家长,或是一个专职司机,低调而不起眼。似乎察觉到了泰安琼的目光,清丹子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反应,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哦。”梅雪松雪应了一声,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瞥见了那辆普通的悬浮车,并未起疑——雄山中学门口,每天都有不少家长来接送学生,这样的民用悬浮车,再常见不过。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小手紧紧攥了攥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片刻后,她假装整理自己书包的肩带,身体借着这个自然的动作,悄悄靠近了泰安琼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手臂几乎快要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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