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松雪的瞳孔先是猛地一缩,像受惊的小鹿撞见了久违的晨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发出声音。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她的小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藏了许久的期待突然落地的震颤,像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那份踏实与欢喜,难以用言语形容。
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那双清澈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有星星突然坠入深潭,瞬间迸发出细碎而绚丽的光。
那光芒里裹着惊喜,裹着不敢相信的雀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如同藤蔓般悄悄蔓延的暖意,将她眼底连日来的迷茫、担忧彻底驱散。梅雪松雪的精神像是被瞬间点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可爱又动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泰安琼身上,仿佛要将这半个多月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眼底的关切与欢喜,毫不掩饰。
她握着光感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用这样的力道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确认他真的平安无事,真的来到了这里,和她一起上学。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随着她微微发颤的呼吸轻轻晃动,却遮不住她眼中那片骤然亮起的光芒:那是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比夜空的星辰更炽热的光亮,只一瞬,便照亮了整个略显沉闷的教室,也照亮了泰安琼的心底。
泰安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触碰易碎的琉璃般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欢喜,又很快收回,落在教室前方,脸颊却微微发烫,心跳也漏了半拍——原来被人这样真切地惦记着,被人这样热烈地期待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这份温暖,像清晨的阳光,像艾尔华的絮叨,像波利斯上师的叮嘱,驱散了他心底的沉重与警惕,让他在这份寻常的校园生活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讲台上,班主任黄智导正低头操作着讲台中央的主控光屏,光屏上流动的数据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神情专注,似乎在整理课前的资料。黄智导年纪约莫四十多岁,鼻梁上架着一副轻薄的智能眼镜,镜腿内侧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尘砚心子曾经跟泰安琼说过,这种智能眼镜能实时分析学生的注意力集中程度,还能识别学生的身体状况,一旦有异常,会第一时间发出提醒。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对泰安琼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显得格外亲切。
“同学们安静一下。”黄智导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而有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嘈杂。他抬手在主控光屏上轻轻一点,泰安琼的名字和一张简单的入学照片便被投影在全班面前的虚拟黑板上,照片上的他,神情平静,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
“这位是泰安琼同学,之前因为身体不适住院了一阵子,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班。他落下的课程,大家多费心帮衬着点,全息课本的同步权限已经开通,让他尽快跟上进度。好了,接下来,就由新实习智导刘明哲给大家上第一节课。”
黄智导说完,朝泰安琼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找座位坐下,便和汉英达杰一起转身走出了教室。两人经过门口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被声波屏障过滤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听到“防卫”“监控”“重点关注”等字眼。
泰安琼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心中了然——汉英达杰果然是山行者安排在学校的人,负责守护他的安全,而黄智导,大概也知道一些内情,一直在默默配合。
泰安琼深吸一口气,背着书包走向他的座位:最后一排,左边靠窗。这个位置是波利斯特意让岩钢叮嘱学校安排的,位置隐蔽,视野开阔,能同时看到讲台和门口,一旦有突发状况,既能快速反应,也能及时撤离。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与梅雪松雪之间隔着六排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在抬头时,不经意地看到她的背影,既能默默关注她的安全,又不会太过显眼,避免引起同学们的注意。
走向座位时,他有意无意地朝梅雪松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眼光遥遥对上。她已经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全息课本,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藏在全息书页里的光痕,安静又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泰安琼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着他,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代表着“我很好,别担心”,代表着“我知道,我们一起努力”。
泰安琼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的暖意更甚。他拉开椅子坐下,椅面自动感应到重量,微微下沉了几厘米,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椅背上的按摩功能轻轻启动,缓解着他连日来的疲惫。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他和她之间的空地上投下两道交错的光斑,像两条看不见的线,悄悄将两人连在一起,也将他们心底的牵挂与默契,紧紧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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