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和我说过,前一段时间你抱恙休息。今天看来,你的气色很好,祝你彻底康复。”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指腹的薄茧粗糙而坚硬,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种踏实的力量。
“我是你的体育智导,汉英达杰。另外,也兼任学校的防卫总监。”汉英达杰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落在泰安琼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又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泰安琼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人的气场不一般,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体育智导和防卫总监,他的身上,有和清丹子、尘砚心子相似的气息,那是常年与危险打交道、守护他人的气息。
“谢谢汉英智导。”泰安琼抬手回握,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的茧子时,心中微微一动——这双手既能握得住训练器械,想必也能握紧武器,既能指导学生进行体能训练,也能在危险来临时,挺身而出,守护校园和学生的安全。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恢复的微哑,语气平静而恭敬,目光平静地掠过对方制服领口别着的全息校徽,徽章上的雄山中学标志正缓慢旋转,泛着柔和的蓝光,徽章的角落,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EDSEC标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跟我来吧,黄智导和同学们都在等你。”汉英达杰侧身让开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仿佛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都能牢牢掌控局面,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泰安琼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七年级(1)班的教室走去,脚步放缓,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走廊的拐角处,有隐藏的监控探头,墙面的瓷砖缝隙里,嵌着微型能量感应器,这些细微的布置,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这所看似寻常的校园,其实处处都有守护的痕迹。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弥漫着课前特有的嘈杂,却又不失秩序:全息课本展开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光感笔在虚拟屏上滑动的滋滋声,还有几处被个人声波屏蔽器过滤后的低笑——那是学生们在用私密频道交流,分享着趣事,吐槽着即将到来的体能测试。
阳光斜斜地打在靠窗的课桌上,透过智能调光玻璃,化作一层柔和的暖光,不会刺眼,却足够明亮,空气中扬起的不再是尘埃,而是全息投影产生的细微光粒,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流动,落在学生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格外灵动。
泰安琼站在门框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些许局促。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先快速扫过全班——几十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有人在低头调试光感笔,确保上课能正常使用;有人对着全息屏皱眉,似乎在预习新课的内容;还有人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这个“新同学”,眼神里带着好奇,小声地和身边的同学低语着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靠窗第三排,再也无法移开。
梅雪松雪就坐在那里。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发尾用一根嵌着微光的银色束发带束紧,随着偶尔的抬头轻轻扫过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般细腻,透着淡淡的粉色。
此刻她正低头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课本,眉头拧成个浅浅的结,像枚被指尖捏皱的书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右手握着光感笔,笔尖悬在虚拟屏上方几厘米处,无意识地轻点着,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淡蓝光痕,像在描摹什么心事,又像在缓解心底的不安。
泰安琼认得这种神情:目光看似落在全息文字上,指尖的动作却早已慢了半拍,显然是心不在焉。那点藏不住的局促,像水里的鱼吐着泡泡,在她微微蹙起的粉嫩眉宇间轻轻晃荡——他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在布拉可吉村玩耍,她每次说谎,或者心里有心事,眉头都会这样轻轻拧起,可爱又显眼。
他能猜到,她大概还在担心他的身体,担心那些未说出口的危险,担心他们之间的秘密被人发现。
教学楼底下那片基因改良的香樟正开着花,细碎的白色花瓣乘着风,混着清甜浓郁的香气飘进教室,落在靠窗的智能窗台上。感应器立刻被触发,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闪过,花瓣便被吸入隐藏的收纳槽,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像一场温柔的魔术,既保持了教室的整洁,又没有破坏这份难得的惬意。
香气弥漫在教室里,冲淡了课前的嘈杂,也抚平了些许心底的浮躁。
就在这时,梅雪松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握着光感笔的手指骤然一顿,无意识轻点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两下,仿佛在犹豫什么,又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缓缓抬起头。
晨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将她瞳孔里的浅色纹路照得清晰可见,长睫毛垂落时投下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开,视线便直直撞进了泰安琼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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