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雄山镇的峡谷公路,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碎石子,狠狠砸在张飞鹅那辆改装重型悬浮越野车的装甲外壳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密集的鞭炮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这辆车是张飞鹅花了半年时间亲手改装的“钢铁猛兽”,车身被厚度达十厘米的军用防弹装甲包裹,线条冷硬如攻城锤,车头加装了尖锐的合金撞角,车灯是高强度氙气灯,射出两道笔直的光柱,刺破前方无边的黑暗。引擎舱内,经过暴力改装的双聚变涡旋引擎正发出狂暴的嘶吼,低沉而震耳,每一次运转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个巨型悬浮轮胎上,让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蜿蜒扭曲、布满碎石的峡谷公路上狂飙突进。
路边的限速标志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60km/h”的字样在车灯下一闪而过,随即被越野车的尾气淹没,化作飞速倒退的虚影。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火星在轮胎与地面的接触点飞溅,转瞬即逝。车身在连续的急弯中剧烈侧倾,装甲外壳与岩壁擦肩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发出“吱呀”的摩擦声,可张飞鹅却面不改色,单手稳稳扣住方向盘,操控着这辆巨兽在生死边缘穿梭。
车窗外,嶙峋陡峭的岩壁如同蛰伏的巨兽,狰狞的怪石突兀地从岩壁上伸出,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扭曲可怖的阴影,一闪而逝。峡谷两侧的山峦高耸入云,黑黢黢的轮廓在夜色中连绵起伏,仿佛要将这条公路彻底吞噬。风顺着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岩石的尘土气息,吹得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浑浊。
阿吉太格僵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他的右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张飞鹅从车载急救包里翻出的止血凝胶与高强度军用绷带草草包扎,深褐色的血迹仍在缓缓渗透,晕开一片暗沉的色块,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钝重的痛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伤口,可这点疼痛,在他心中那股翻涌的焦灼面前,连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双眼布满细密的血丝,眼球绷得发紧,布满红血丝的瞳孔死死盯住前方漆黑的公路,目光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尖刀,仿佛要用目光直接穿透挡风玻璃、穿透层叠的山峦,一眼望到雄山镇深处。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撕裂般的剧痛虽然暂时平息,却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片沉到冰点的恐慌——有什么无比重要、与他性命相连的东西,正在飞速离他而去,那种感觉,就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月牙形印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仿佛一头被激怒却又被束缚的困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张飞鹅单手稳稳扣住方向盘,指节粗糙有力,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摸枪、开车、搏命留下的印记。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粗大雪茄,烟卷燃得飞快,灰白的烟灰在颠簸中簌簌掉落,落在他黑色的皮夹克上,留下点点痕迹。烟雾缭绕中,他左侧脸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旧伤疤被车内的微弱灯光和雪茄的火光映得格外狰狞,如同一条蛰伏的蜈蚣,扭曲而可怖。
他没有直视前方,眼角的余光却不断扫向身旁的阿吉太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小子他从小看到大,性子倔强、冲动,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从冲出格斗馆到现在,一言不发,浑身的气息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狂暴力量感,连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都隐隐心惊。
那不是他教的街头搏命的狠厉,也不是训练出来的杀性,而是某种沉睡在基因底层、被骤然唤醒的原始凶性,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仿佛只要有一丝刺激,就会彻底爆发。
“小子,”张飞鹅突然开口,声音被引擎的狂暴嘶吼衬得格外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刺耳,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庞,“刚才在格斗馆,你那股劲儿……不是老子教的。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阿吉太格身躯微微一僵,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转头,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焦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缓缓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常,没有任何痕迹,可刚才那一瞬间骤然浮现的暗金色符文——像是断裂的锁链,又像是狰狞的爪痕,纹路扭曲而霸道,散发着冰冷的光泽——以及那股随之而来的、冰冷、霸道、充满撕裂与毁灭欲望的意志碎片,依旧清晰地烙在他的感知里,挥之不去,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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