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在医盟总部后院的地下。
入口藏在假山后面,推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每隔五步嵌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昏黄的光,在阴冷的风里摇曳不定。
玄风提着被俘刺客走在前面。
黑袍下摆拖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刺客被缚魂索捆得结实,像一具木偶,双脚在石阶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凌轩跟在后面。
每下一级台阶,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左肩的伤口也在渗血,玄色锦袍的肩部颜色深了一块。
但他脚步很稳。
像一杆枪,插进地底深处。
下了三十七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地牢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面都是青石砌成的墙壁,墙上挂着铁链、镣铐,还有几件刑具——烙铁、夹棍、皮鞭,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像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寒气。
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焰跳动,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铁虎已经等在那里。
他站在桌旁,手里握着一把钢刀,刀身雪亮。见两人下来,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被俘刺客身上,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绑到柱子上。”凌轩说。
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玄风将刺客拖到墙边,那里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柱。铁虎上前帮忙,用麻绳将刺客的手脚分别捆在柱子上,打了个死结。
刺客被绑成十字形,头低垂着,长发散乱,遮住了脸。
凌轩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地牢里的空气冰冷刺鼻,吸进肺里像吞了刀子。
“取水来。”他说。
铁虎转身出去,很快提了一桶井水回来。水桶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面晃荡,映出油灯跳动的光。
凌轩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刺客身上。
“抬起头。”
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刺客没有动。
玄风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刺客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刺客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五官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
冰冷,空洞,像两口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死寂。
凌轩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息。
“名字。”
刺客没有回答。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凌轩不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水桶旁,弯腰舀了一瓢水。水瓢是木制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他端着水瓢,走到刺客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
刺客闭上眼睛。
凌轩手腕一翻。
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哗——”
水从刺客头顶淋下,顺着头发、脸颊、脖子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衣裳。刺客浑身一颤,睁开眼睛,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本能的反应,身体对寒冷的抗拒。
但依旧没有说话。
凌轩将水瓢扔回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他走回桌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摊开,里面是十几根金针。
针身细如牛毛,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玄风。”凌轩说。
玄风点头,走到刺客身边,伸手按在刺客头顶。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钻进刺客的百会穴。
刺客浑身一震。
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渗出冷汗,混着刚才浇下的冷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现在,”凌轩拿起一根金针,“我问,你答。”
他将金针举到油灯前,针尖在火焰上掠过,发出细微的“嗤”声。
然后,刺进刺客的眉心。
一寸。
刺客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扯。
“谁指使的?”凌轩问。
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刺客咬着牙,嘴唇已经咬破,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凌轩又拿起一根金针。
刺进刺客的太阳穴。
两寸。
“啊——!”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里炸开。
像野兽垂死的哀嚎。刺客的身体疯狂扭动,麻绳勒进皮肉,渗出血来。脸上的肌肉扭曲,五官移位,狰狞可怖。
铁虎别过头去。
玄风面无表情,手掌依旧按在刺客头顶,阴冷的气息源源不断灌入。
凌轩等惨叫声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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