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指使的?”
刺客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
“京……京城……”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大……大人物……”
“名字。”
“不……不知道……”刺客摇头,头发甩出细密的水珠,“单线……联系……只……只见过一次……”
凌轩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恐惧终于压过了死寂。
“描述。”
“中……中年……男人……”刺客断断续续地说,“穿……穿锦袍……戴……戴玉扳指……右手……右手小指……缺……缺了一截……”
凌轩眼神一凝。
小指缺一截。
这个特征,他记得。
三年前,京城发生过一桩案子。户部侍郎王大人府上失窃,丢失了一批御赐的珍宝。当时刑部追查,抓到了一个惯偷,那惯偷的右手小指就缺了一截——据说是早年行窃时被主人砍掉的。
但那个惯偷,已经在两年前病死在牢里了。
“还有呢?”凌轩问。
“他……他给了我们……医盟……典礼的……布置图……”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弱,“还有……叶盟主……软轿的……位置……”
布置图。
软轿位置。
凌轩的手握紧了。
医盟内部,有内应。
“谁给的图?”
“不……不知道……”刺客摇头,“图……图是……塞在……我们住处……门缝里的……”
“时间。”
“昨……昨天……半夜……”
昨天半夜。
典礼布置,是前天完成的。布置图只有负责典礼的几名执事手里有。
凌轩站起身。
他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拔出那两根金针。
针尖带出血珠,在油灯下闪着暗红的光。
刺客瘫软下去,头垂在胸前,大口喘气。
“铁虎。”凌轩说。
“在。”
“去查。”凌轩转身,目光如刀,“负责典礼布置的执事,一共七人。查他们昨天半夜的行踪,查他们手里有没有多余的布置图,查他们最近和什么人有接触。”
“是!”
铁虎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石阶上急促远去。
凌轩走回桌旁,重新坐下。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伸手按住伤处。绷带下的皮肉在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你的伤,”玄风说,“必须处理。”
“等揪出内鬼。”凌轩说。
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玄风不再劝。
地牢里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刺客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铁虎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医盟的青色长衫,左胸绣着银色“医”字。长相普通,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铁虎将他扔在地上。
“张执事。”铁虎说,“负责典礼桌椅摆放。”
张执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抬起头。”凌轩说。
张执事颤抖着抬起头。
那是一张老实巴交的脸,眼睛很小,鼻梁塌陷,嘴唇厚实。此刻,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恐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凌……凌将军……”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凌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张执事。
目光像两把锥子,要刺穿他的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张执事被盯得浑身发毛,低下头,肩膀缩成一团。
“昨天半夜,”凌轩开口,“你在哪里?”
“在……在房里睡觉……”
“有人证明吗?”
“没……没有……”张执事摇头,“我……我一个人住……”
“布置图,”凌轩说,“你手里有几份?”
“一……一份……”张执事说,“按规矩……布置完……就要交回……玄风长老那里……”
“交了吗?”
“交……交了……”
“什么时候交的?”
“前……前天下午……”
凌轩看向玄风。
玄风点头:“确实交了。七份布置图,全部收回,一张不少。”
凌轩眼神微沉。
如果布置图全部收回,那刺客手里的图,是从哪里来的?
除非——
“你交的图,”凌轩盯着张执事,“是原件,还是抄本?”
张执事浑身一颤。
头埋得更低。
“说。”
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张执事“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我抄了一份……”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凌将军饶命……玄风长老饶命……我……我就是想……留个纪念……医盟成立……这么大的事……我……我想留着图……以后……以后给子孙看……”
哭声在地牢里回荡,凄惨可怜。
但凌轩的眼神更冷了。
“纪念?”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你把布置图,抄了一份,留在自己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