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普通的白骨。
叶秋继续掷针。
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命中一具骸骨，熄灭鬼火，解放被禁锢的灵魂。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每一次掷针，都在消耗她所剩无几的魂力，都在加剧她的伤势。
鲜血从嘴角溢出。
胸前的绷带已经完全被染红。
“叶秋！”凌轩回头，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一紧。他挥剑斩碎面前的骸骨，想要冲回她身边，但更多的骸骨涌上来，将他死死缠住。
鬼骨注意到了叶秋。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贪婪：“医道天才……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太虚弱了。”
他举起骨杖，对准叶秋。
黑色宝石中射出一道幽光，如毒蛇般窜向叶秋。幽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纯粹的阴魂攻击，一旦命中，会直接侵蚀灵魂，让人魂飞魄散。
叶秋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幽光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
是铁虎。
这个壮汉左手还绑着夹板，右手握着一面厚重的盾牌。他怒吼一声，将盾牌砸向地面，盾牌深深嵌入石板，形成一道屏障。幽光击中盾牌，发出“轰”的巨响。
盾牌表面浮现出裂纹。
铁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寸步不退。
“老东西……”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想动叶姑娘，先过老子这关！”
鬼骨眼中闪过怒意：“找死。”
他再次举起骨杖。
但这一次，凌轩已经杀出重围。
剑光如龙，撕裂黑暗，直取鬼骨咽喉。鬼骨不得不收回骨杖格挡，幽光与剑锋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翻涌，将周围的骸骨震碎，黑色石板寸寸龟裂。
“你的对手是我。”凌轩冷冷地说。
鬼骨后退三步，脸色阴沉。他能感觉到，凌轩的剑势中蕴含着纯粹的杀意和坚定的意志，这种意志对鬼道修士有天然的克制。而且，叶秋正在不断解放骸骨中的灵魂，阴兵大军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局势正在逆转。
“撤！”鬼骨当机立断。
他挥动骨杖，剩余的骸骨突然自爆，化作漫天骨粉。骨粉弥漫，遮蔽视线，散发出刺鼻的恶臭。联军士兵们捂住口鼻，剧烈咳嗽。等骨粉散去，鬼骨和那些黑袍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的白骨和伤亡的士兵。
凌轩没有追击。
他转身冲向叶秋。
她已经瘫倒在地，亲卫队长正扶着她，试图给她喂水。但她的嘴唇紧闭，眼睛半睁，瞳孔涣散。胸前的血迹已经蔓延到整个上半身，外袍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叶秋！”凌轩跪在她身边，声音颤抖。
叶秋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凌轩的盔甲上，触目惊心。
“军医！军医！”凌轩嘶声吼道。
军医匆匆赶来，检查叶秋的伤势。当他解开绷带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伤口已经完全崩裂，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肋骨。失血过多，魂力枯竭，再加上强行使用魂力掷针，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必须立刻止血，否则……”军医的声音充满绝望。
凌轩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他看着叶秋苍白的脸，看着她涣散的眼神，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她若有事，你们全都陪葬。”
军医们颤抖着开始救治。
止血散，金疮药，续命丹……所有能用的药物都用上了。但叶秋的伤势太重，药物只能暂时延缓死亡，无法真正挽救。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缓慢。
凌轩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冰凉。
“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哀求，“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苏然就在前面，夜影就在前面。你要亲眼看到他们的结局，你要亲手报仇……叶秋，坚持住……”
叶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凌……轩……”
“我在。”
“带我去……我要……亲眼……”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眼中的执念如火焰般燃烧。那是复仇的火焰，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唯一动力。即使生命即将耗尽，她也要看到仇人的结局。
凌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好。”他说，“我带你去看。”
他抱起叶秋，翻身上马。
“传令，”他的声音响彻峡谷，“全军过桥，全速推进。目标——黑暗教廷老巢。遇敌，杀无赦。”
“是！”
石桥已经加固完毕。
联军士兵们列队过桥，脚步坚定。没有人说话，只有盔甲摩擦的声音和马蹄踏在木板上的闷响。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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