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凌轩的背影。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身上,盔甲反射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指挥有条不紊,每一个命令都精准有效。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保护者,现在是她的爱人,未来……她不敢想未来。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叶秋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岩石边缘。指甲嵌入石缝,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伤口在崩裂,鲜血正沿着绷带向下流淌,浸湿了外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鸣声,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颅内振翅。
“叶姑娘!”亲卫队长惊呼。
叶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苏然就在前方,夜影就在前方,所有的仇恨都在前方。她必须亲眼看到他们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桥的加固工作接近完成。
就在这时,对岸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点火光。
那是箭矢——燃烧的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黑暗,向着石桥飞来。箭矢上绑着油布,燃烧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刺眼。目标明确:刚刚加固的木板和绳索。
“盾牌!”凌轩厉喝。
工兵营的士兵们举起盾牌,组成防线。但箭矢太多,太密集,有些穿过盾牌的缝隙,钉在木板上。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绳索和油布。浓烟升起,火光映红了河面。
“灭火!”
士兵们用沙土扑打火焰,用河水浇灭燃烧点。但黑色河水具有腐蚀性,浇在火焰上反而激起更浓的白烟。烟雾刺鼻,有些士兵吸入后剧烈咳嗽,眼睛红肿流泪。
对岸传来阴冷的笑声。
十几个黑袍人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河对岸。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深陷,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中流转着诡异的幽光。
“鬼道修士。”叶秋低声说。
她能感觉到,老者身上的阴魂之力极其浓郁,至少是“附体”境界的高手。这样的修士,能够驱使阴魂攻击,能够布下恶毒的诅咒,能够用秘法操控尸体。
“凌将军,久仰大名。”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老夫乃黑暗教廷护法长老,鬼骨。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
凌轩站在桥头,剑已出鞘:“让开,或者死。”
鬼骨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年轻人,勇气可嘉。但你以为,破了入口阵法,就能直捣黄龙?太天真了。”
他举起骨杖。
黑色宝石骤然亮起,幽光如潮水般涌出。河面上,黑色的河水开始翻涌,一个个气泡从水底冒出,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臭气息。紧接着,水面上浮现出白色的影子——那是骸骨,人类的骸骨,一具具从河底升起。
骸骨的眼眶中燃起绿色的鬼火。
它们爬上岸,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向着石桥走来。数量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聚集了上百具。这些骸骨手中握着生锈的武器,有些还穿着残破的盔甲,显然都是曾经战死在这里的士兵。
“阴兵借道。”鬼骨阴森地说,“凌将军,请享用。”
骸骨大军开始冲锋。
它们踏过黑色石板,骨骼撞击发出密集的脆响。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仿佛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意。最前排的骸骨举起锈剑,向着桥头的联军士兵劈砍。
“结阵!”凌轩挥剑迎敌。
剑光闪过,一具骸骨被劈成两半。但骸骨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即使被斩断,上半身依然用双手爬行,抓住士兵的脚踝。绿色的鬼火顺着接触处蔓延,灼烧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士兵惨叫倒地。
更多的骸骨涌上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联军士兵用盾牌抵挡,用长矛刺击,用刀剑劈砍。但骸骨数量太多,而且不畏死亡,前赴后继。有些士兵被骸骨包围,瞬间就被撕成碎片。鲜血溅在黑色石板上,迅速被吸收,仿佛石板在渴饮生命。
叶秋挣扎着站起来。
她看着战场,眼神冰冷。这些骸骨,都是被鬼道秘法操控的死者,它们的灵魂被禁锢在骨骼中,承受着永恒的折磨。作为医者,她不能容忍这种亵渎生命的行为。
“给我针。”她伸出手。
亲卫队长一愣:“叶姑娘,您的伤……”
“针!”叶秋的声音斩钉截铁。
亲卫队长从医疗包中取出银针——这是叶秋随身携带的医疗工具,虽然不是破魂针,但同样蕴含着她的魂力。叶秋接过银针,手指颤抖,但眼神坚定。
她咬破舌尖。
鲜血的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刺激着神经,让她暂时摆脱了伤痛的干扰。她将魂力注入银针——虽然魂力枯竭,但依然有一丝残存。银针微微发亮,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阴阳逆转,魂归天地。”叶秋低声念诵。
她将银针掷出。
银针化作一道白光,射向一具骸骨。针尖刺入骨骼的瞬间,白光炸开,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在骸骨上。骸骨的动作突然停滞,眼眶中的绿色鬼火剧烈跳动,然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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