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幕如同凝固的脓血,低垂在腐化森林的上方,永不散去的雾气翻滚着,将微弱的天光滤成一片病态的昏黄。
贝尔和无咎站在半坍塌的哨塔阴影中,背靠着冰冷的、布满战斗创痕的石壁,急促地喘息着。
腐林特有的甜腻腐朽气息钻入鼻腔,混合着汗水、血腥和金属摩擦后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两人的状况很糟。连续的战斗、逃亡、精神紧绷,加上这片土地对力量的诡异压制,让体力与魔力都逼近了极限。
无咎冰蓝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苍白的额头,臂铠“不动壁垒”表面的白金色符文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贝尔天蓝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握着“白兔誓约”的手虎口崩裂,鲜血将缠绳染成暗红色,剑身的银光也晦暗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比肉体疲惫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压力。前路迷雾重重,同伴踪迹渺茫,手中这枚散发着不祥混沌气息的芙蕾雅眷族耳坠,更是像一块灼热的炭,烫在心头。
“丢掉它,或者至少封印起来。”无咎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贝尔手中那枚暗紫色的泪滴形耳坠,臂铠上的符文微微闪烁,流露出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这上面沾染的东西……很危险。是诱饵的可能性超过七成。”他的分析基于战士的直觉和对危险气息的敏锐感知。这耳坠散发出的混沌波动虽然微弱,但质地精纯得可怕,仿佛一滴浓缩的毒液,静静散发着致命的甜香。
贝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天蓝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掌心中这枚冰冷刺骨的耳坠。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单纯的污秽与邪恶,在那令人窒息的混沌深处,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极其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与疯狂中挣扎——那是一缕深切的、浸透骨髓的悲伤,以及一丝……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绝望的求救悸动。
这缕悸动,与他体内流转的净化之力,与他手中“白兔誓约”传来的、对一切混沌污秽的本能排斥与净化渴望,产生了某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剑身在微微震颤,并非纯粹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哀恸与愤怒交织的悲鸣。
“我知道危险,无咎。”贝尔抬起头,声音因干渴而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但……我感觉到里面不止有恶意。
还有别的东西……在‘求救’。就像……就像之前在地下城,那些被混沌侵蚀的怪物,在最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原本的意识?”
这个比喻并不完全恰当,但却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感受。“而且,艾丝大人他们可能就在前面,这也许是线索……甚至是警告。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闭上眼睛。”
无咎沉默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他信任贝尔的直觉,那种直觉曾多次在绝境中指引方向。
但战士的理智也在尖叫,触碰未知的、高度浓缩的混沌造物,无异于将手伸进沸腾的毒药。
片刻的僵持后,无咎缓缓呼出一口气,臂铠上的光芒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戒备,但不再激烈排斥。“怎么做?”他问,这是默许,也是将后背交托的信任。
“最小接触。”贝尔下定决心,眼神锐利起来,“用‘白兔誓约’的剑尖,只碰一下。如果有问题,立刻切断联系。你准备好。”
无咎重重颔首,向前半步,与贝尔背靠背站立。
“不动壁垒”臂铠上的符文全力亮起,一层凝实如水晶壁垒的白金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光罩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守护纹路,这是他目前所能展开的最强防御。
贝尔则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净化之力全部注入“白兔誓约”,银白色的剑身亮起稳定而纯净的光芒,他剑尖下垂,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点向掌心中那枚暗紫色的耳坠。
剑尖与耳坠接触的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随即,以接触点为中心,空间无声地塌陷、扭曲!
那枚小小的耳坠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紧接着,难以形容的庞大信息流、混杂着极端情绪的碎片、以及扭曲疯狂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剑身,蛮横地冲进了贝尔的脑海,并透过两人紧密相连的守护领域,同样淹没了无咎的意识!
“呃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七窍瞬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大脑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搅动!守护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幻象,开始了。
他们“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光。
纯净、皎洁、温柔如水的银色月光,洒落在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神圣的殿堂之中。
殿堂并非由凡间的石材铸就,而是由仿佛具有生命、流淌着月华光泽的莹白巨木与闪烁着星辉的银色矿石天然生长、交融构筑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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