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苦煞我也。”
“你苦?”
苏小算嗤笑:“你若算苦,这整个天元界,便没有享福的人了。”
她可是清楚,这位徐公子自出生起,所享所用无一不是极尽奢华,出行必是宝马香车,美人环绕。
若非主母对她恩重如山,她岂会愿意在此做个侍女。
“小算!”
徐墨容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我估摸着,今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等会儿若动起手来,劳烦你护着我爹。”
“他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当年,经不起折腾。”
“知道了。”
这次苏小算没再反驳,淡淡应了一声。
正如徐墨容所言,她终究是他的人。
平日斗嘴无妨,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她从不含糊。
徐墨容又转向父亲,语气关切,道:“爹,您看您这身子,什么时候驾鹤西去啊?我也好早做准备,继承这家业。”
“逆子!你再多说几句,为父就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徐肃吹胡子瞪眼,抚着灰白的长须。
他虽只是灵神境,却活了两千五百余载,年轻时积下的暗伤与根基不足的隐患,如今随着寿元将尽,一一化作沉沉暮气透体而出,加速着他的衰亡。
要不是他服用过几枚延寿丹,早死八百年了。
即便如此,他脸上并无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望着不成器儿子时的满面愁容:“你就不能收收心,好生修炼吗?一回来就躺在那寒玉床上,左拥右抱,你真是个不孝子!”
“修炼,修炼,我知道的,爹您就别瞎操心了。”徐墨容敷衍着,顺手捏了捏身旁侍女婉儿粉嫩的脸颊,又就着那柔荑嗦了下指尖,引来一阵娇嗔。
就在此时,那一直沉默擦拭马车的老车夫何伯,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混浊的老眼抬起,望向天际。
“来了。”
他声音苍老平缓,让周遭空气蓦然一凝。
“什么来了?”
徐墨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方才还万里无云、澄澈如洗的天空,已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本该鸟鸣啁啾的山谷,此刻死寂一片,连风都停滞了。
“戾——!!!”
一头翼展足有百丈、通体缠绕着青紫色雷霆的神骏巨隼,自穹顶俯冲而下。
其速之疾,宛若陨星坠落;
其势之凶,搅得方圆百里风云色变,狂风裹挟着低沉雷鸣,轰然压下。
巨隼宽如平地的背脊之上,一名黑衣青年迎风而立,怀中抱剑。
他微微垂眸,目光如万古寒冰,又似高高在上的神只,淡漠地扫过下方谷中诸人。
那目光冷漠,森寒。
仿佛看的不是一群修士,而是几枚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几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徐墨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桃花眼中的轻浮之色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望着那立于风雷神禽之上、气势凌天绝地的身影,感受到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漠视与压迫,一股极其罕见的、混合着惊讶与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明。
“啧……这排场,这做派……”
“本公子横行至今,还是头一回见着,比我还能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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