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缀霞轩正殿内,所有人,包括气势汹汹的柳贵妃,都慌忙跪地接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无形的威压踏入殿内,萧景琰身着玄色龙纹常服,面色沉凝如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床榻上气息微弱的安玲珑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沈屹川紧随其后,一身金鳞卫指挥使的玄甲在昏暗的殿内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面无表情,如同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眼神锐利地捕捉着殿内每一个人的细微反应。
“平身。”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他的目光掠过柳贵妃,掠过贤妃、德妃,最终在苏清羽身上停留了一瞬,深邃难辨。
柳贵妃立刻抢先一步,带着悲愤与委屈,将方才指控苏清羽的“罪状”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毒香囊的“铁证”、苏清羽查账的动机,以及安玲珑毒发时机的“巧合”。
“……皇上!苏氏心肠歹毒,戕害妃嫔,人证物证俱在,请皇上为安妹妹做主,严惩凶手!”柳贵妃跪伏在地,声音凄切,仿佛与安玲珑姐妹情深。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贤妃面露忧色,德妃欲言又止。苏清羽垂首而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审视与巨大压力的目光。
萧景琰并未立刻表态,他走到床榻边,看了一眼安玲珑的状况,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安美人所中何毒?可能确定?”
太医颤声将之前对贤妃等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强调毒性复杂,难以立刻判断具体种类,但确认与那香囊中毒物同源。
萧景琰听完,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沈屹川:“沈卿,你怎么看?”
沈屹川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冷硬如铁:“回陛下,单凭此香囊,难以断定下毒之人。需查清此物来源、制作之人、经由何人之手入宫、又如何到了安美人宫中。此外,安美人毒发突然,需详查其近日饮食、用药、接触之人,方能理清真相。”他完全避开了柳贵妃对苏清羽的直接指控,只从案件本身的技术层面出发,逻辑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柳贵妃闻言,立刻抬头,急声道:“皇上!沈指挥使所言固然在理,但这香囊与苏氏之前所‘捡’之物一模一样,岂是巧合?分明是她故布疑阵,欲盖弥彰!且她与安妹妹素有旧怨,又因查账之事恐被揭穿,动机明确!若非她,还能有谁?!”
萧景琰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清羽身上,带着审视:“苏婕妤,贵妃指控,你有何话说?”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苏清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坦荡地迎上皇帝的视线,并未急于辩解,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臣妾敢问皇上,若臣妾是下毒之人,在已知此香囊有毒,且自己宫中曾‘捡’到过一个类似之物,引起陛下和沈大人注意之后,为何还要使用同样明显、极易被追查的香囊来毒害安美人?这岂非自寻死路?臣妾虽不才,尚不至如此愚蠢。”
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直接点出了柳贵妃指控中最大的逻辑漏洞!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欣赏。柳贵妃脸色一变,正要反驳,苏清羽却不给她机会,继续道,声音清晰而稳定:
“其次,贵妃娘娘口口声声说臣妾因查账而欲灭口。臣妾敢问,臣妾协理宫务不过数日,接触账目更是有限,究竟查到了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值得臣妾冒着杀头的风险,迫不及待地毒害一位宫嫔来灭口?若真有此等秘密,幕后之人势力必然盘根错节,又岂是毒杀一个安美人便能掩盖的?此举无异于打草惊蛇,将自身置于炉火之上,智者不为。”
她再次以理性的分析,瓦解了所谓的“动机”。
“至于臣妾宫中曾出现的毒香囊,”苏清羽目光转向沈屹川,微微颔首,“臣妾发现后,第一时间便交由沈指挥使处置,坦荡无私,何来‘贼喊捉贼’之说?倒是臣妾疑惑,为何这等阴毒之物,会一而再地出现在与臣妾相关之处?其目的,究竟是毒害安美人,还是……意在构陷臣妾?”
她终于将话题引向了真正的核心——构陷!
柳贵妃气得脸色发白,厉声道:“强词夺理!巧言令色!皇上,您莫要听她狡辩!”
“是否是狡辩,一查便知。”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他不再看柳贵妃,直接对沈屹川下令:“沈屹川,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案。将缀霞轩所有宫人分开看管,逐一审讯。彻查此香囊来源,以及安美人近日所有饮食起居记录。相关人等,无论涉及谁,均可先行拘押审问。”
“臣,遵旨!”沈屹川抱拳领命,眼神锐利如刀,立刻便有金鳞卫上前,开始控制殿内宫人。
柳贵妃没想到皇帝竟然完全无视她的指控,直接将案子交给了沈屹川!谁不知道沈屹川是皇帝心腹,只忠于皇帝一人,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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