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霞轩内外,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与几日前苏清羽前来时的冷清不同,此刻宫门大开,几个面生的太监宫女垂首立在门外,神色惶恐不安。院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贤妃、德妃与苏清羽甫一踏入正殿,一股混合着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便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安美人形容枯槁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两名太医正跪在床前,额头冒汗,低声急促地交谈着,脸色极其难看。
“参见贤妃娘娘、德妃娘娘、苏婕妤。”太医和殿内宫人见到三人,慌忙行礼。
“安妹妹情况如何?”贤妃快步上前,眉头紧锁。
为首的太医颤声回道:“回娘娘,安美人……脉象紊乱微弱,邪毒内侵,五脏衰败之象已现,臣等……臣等竭力施救,奈何毒性猛烈,回天乏术啊!”他匍匐在地,声音带着恐惧。
毒性猛烈?苏清羽心中剧震!不是病,是中毒!
德妃性子急,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中的什么毒?何时中的毒?!”
那太医吓得面如土色:“臣……臣愚钝,此毒甚是蹊跷,似是多种毒素混杂,发作缓慢,潜伏日久,直至今日才骤然爆发……具体为何毒,臣一时难以断定……”
潜伏日久?骤然爆发?苏清羽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安玲珑的饮食用药必然经过严格检查,能让她长期中毒而不被发现,下毒者必定是她身边极为亲近、且能接触到她日常饮食的人!或者是……有人通过某种不易察觉的途径,长期投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贵妃娘娘到——”
柳如玉来了!
只见柳贵妃身着繁复华丽的宫装,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气势凌人地踏入殿内。她目光先是扫过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安玲珑,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随即视线便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苏清羽!
“贤妃妹妹,德妃妹妹,你们也在。”柳贵妃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却难掩其下的凌厉,“本宫听闻安妹妹病重,心急如焚,特来探望。没想到……竟是遭了奸人毒手!”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贤妃神色不变,温声道:“贵妃姐姐节哀,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救治?”柳贵妃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定苏清羽,“怕是有人心虚,赶来查看自己的‘杰作’是否得逞了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清羽身上。
苏清羽心道果然,面上却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几分被污蔑的愕然与凛然:“贵妃娘娘何出此言?臣妾与安妹妹虽曾有些许龃龉,但早已时过境迁。听闻她病危,臣妾心中只有担忧,何来‘心虚’一说?娘娘此言,臣妾万万不敢领受!”
“不敢领受?”柳贵妃步步紧逼,声音拔高,“那你告诉本宫,为何安妹妹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你苏婕妤开始协理宫务,清查内务府账目之后,就突然毒发垂危?!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碍了你的眼,你要杀人灭口?!”
她竟直接将安玲珑中毒之事,与苏清羽查账联系了起来!这一顶“杀人灭口”的帽子,扣得又狠又准!
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德妃眉头紧皱,看看柳贵妃,又看看苏清羽,没有贸然开口。贤妃则上前一步,挡在苏清羽身前半步,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贵妃姐姐,案情未明,岂可妄加揣测,污蔑妃嫔?苏婕妤协理宫务是陛下旨意,清查账目亦是分内之责,与此事有何关联?当务之急,是救治安妹妹,查明毒物来源。”
“查明来源?”柳贵妃冷哼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殿内跪着的安玲珑的贴身宫女,“来人!给本宫仔细地搜!搜这缀霞轩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她竟是要当场搜宫!
苏清羽心中冷笑,柳如玉这是有备而来!她必然已经安排好了“证据”,只等此刻发难!
柳贵妃带来的人如狼似虎地开始在殿内翻查。苏清羽注意到,安玲珑的一个贴身大宫女,在柳贵妃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突然,一个太监在翻查梳妆台角落的一个首饰匣时,惊呼一声:“娘娘!找到了!”
他手中高举着一个小巧的、颜色鲜艳的锦囊!
苏清羽瞳孔骤缩——那锦囊的样式和颜色,与她之前在听雨轩墙脚捡到的那个毒香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看起来更新一些。
太医连忙上前接过,小心打开,只是闻了一下,便脸色大变,噗通跪倒:“娘娘!此……此物与安美人所中之毒,气息同源!正是毒源之一!”
“好啊!”柳贵妃猛地转向苏清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狠厉与“胜利”的光芒,“苏清羽!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这毒香囊,与你之前‘捡到’的那个,如出一辙!定是你利用协理宫务之便,指使人将这等毒物放入安妹妹宫中,长期毒害于她!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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