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旅者留下的前哨站,不在任何行星或显眼的小行星上。
它位于小行星带外围一片极其空旷的虚空,远离主要行星轨道平面,像一颗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灰尘。若非有精确的星旅者坐标和龙脉罗盘的共鸣引导,“回声号”几乎不可能在这片看似千篇一律的黑暗中找到它。
目标出现在增强扫描画面中时,看起来更像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直径约五百米的普通太空岩石。表面布满陨石坑,颜色黯淡,与周围无数同类毫无区别。但当“回声号”靠近到一百公里内,并按照星旅者数据中记载的频率,发出特定的灵脉共振脉冲后,“岩石”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黯淡的岩层如同水波般褪去伪装,露出下方光滑如镜的银色金属外壳。外壳上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央区域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可供小型飞船停泊的封闭式坞港入口。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如同幽灵悄然现身。
“伪装层还在运作,至少基础功能完好。”张伊人操控飞船小心翼翼地对准入口,“但能量读数极低,只够维持最基本的隐匿和开门。内部可能已经全面断电。”
“回声号”滑入港口,内部照明自动亮起,是那种星旅者标志性的、毫无温度的冷白色光芒。港口不大,刚好容纳一艘类似“回声号”尺寸的飞船。气密门在飞船完全进入后无声关闭,气压和重力在几秒钟内恢复——尽管重力只有标准火星重力水平,但已足够让人脚踏实地。
众人穿戴简易的维生装备(内部空气成分与地球接近,但陈腐且充满金属尘埃味)走出船舱。港口连接着一条宽阔但低矮的通道,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紧闭的舱门,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信息面板。一切都很干净,没有战斗或灾难的痕迹,只有一种被时间彻底遗弃的、深入骨髓的寂静。
“看起来是主动撤离,而非被摧毁。”莎拉抚摸着墙壁上光滑的金属表面,上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可能是星旅者完成对太阳系的初步考察后,按计划废弃了这里。所有重要设备应该都被移走了。”
“先去主控室,看看还能激活什么。”卡洛斯根据星旅者建筑的一般布局模式,指向通道深处,“如果有任何残留的数据核心或能量节点,或许能补充我们的消耗,甚至找到一些技术日志。”
费尔南多和莎拉一组,负责探路和警戒。张伊人、卡洛斯则护送着状态不稳的蔡政烨跟在后面。蔡政烨坚持要一起行动,维生液被换成了便携式的灵脉稳定背心,持续为他输送着精纯能量并监测灵魂波动。他脚步虚浮,大部分重量靠在张伊人身上,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被动感应着这座古老设施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信息尘埃”。
主控室位于前哨站的核心。大门紧闭,但费尔南多利用外骨骼的力量和从“回声号”上带来的通用接口工具,花了一番功夫后,终于撬开了因年久失修而卡死的门闩。
门内是一个半球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围绕着一根从地板贯通到天花楼的粗大圆柱——那应该是主要的能源和数据传导柱。控制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大部分屏幕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个角落的指示灯,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能量近乎枯竭。”卡洛斯检查着柱体上的接口,“残余能量可能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结构完整和伪装层。但……这里有手动供能接口。”他指向柱体底部几个特殊的插槽,“设计成可以使用外部能量源临时激活核心系统,进行数据检索或紧急操作。星旅者考虑得很周到。”
“回声号”的能源也不宽裕,但为了可能的情报,值得一试。张伊人从飞船上拖来一根高能传输缆线,连接到控制柱的接口上,开始谨慎地注入经过调节的灵脉能源。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柱体中响起,控制台上,几块主屏幕挣扎着亮起,显示出一片片雪花和破碎的乱码,最终勉强稳定下来,呈现出星旅者那种简洁、抽象的操作界面。
“系统自检……通过。核心数据库损毁率……94.7%。最后日志记录时间……换算为地球历,大约在公元前一万两千年左右。”卡洛斯快速浏览着断断续续浮现的文字,“最后一条操作指令是:‘执行标准废弃协议,封存前哨站,清除敏感数据,启动环境伪装。’ 果然是主动放弃。”
虽然数据库严重损毁,但在莎拉和卡洛斯锲而不舍的挖掘下,还是找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 关于太阳系的初步评估:星旅者认为该星系“年轻而富有潜力”,拥有“稳定的恒星和多样的行星环境”,但“灵脉网络处于原始自发状态,未发现高等文明迹象”。评价为“长期观察候选地”。
· 关于火星:记录显示他们发现了火星远古时期存在过“活跃的地脉网络”和“初级生态圈”的证据,但早已衰亡。他们并未在火星建立大型永久基地,只留下了几个观测点和后来成为“储藏库”的遗迹。这与他们自我拆解后“碎片”自动汇聚到火星的解释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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