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兼顾了现实与战略。前往一个未知的古老前哨站虽然也有风险,但比直接返回地球节省大量时间,又比带着重伤的领袖和破船硬闯归墟薄弱点要稳妥。
“需要老蔡同意。”费尔南多看向医疗舱。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维生液中的蔡政烨,睫毛颤动了几下,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虽然依旧布满疲惫的血丝,但深处的光芒已经凝聚。
“……我……同意。”他的声音透过维生液和通讯器传来,嘶哑但清晰,“不去前哨站……也不直接去薄弱点。”
众人都是一愣。
蔡政烨的目光,缓缓移向舷窗外,那深邃星空的某个方向——不是地球,也不是小行星带,而是更外围,更冰冷的黑暗。
“……汐族的记忆里……除了‘逆流’理论……还有一样东西……”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新的记忆和旧的认知在激烈碰撞,“他们……在逃往太阳系的漫长流浪中……并非……孤身一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抵抗一阵记忆潮汐带来的眩晕。
“……他们……感知到过……另一股……微弱的、同样在躲避‘遗忘’的……意识涟漪……”
“……来自……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甚至更远的奥尔特云边缘……”
“……那不是星旅者……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
“……那感觉……很冷……很孤独……但……非常……‘坚固’……”
“……汐族称之为……‘寒渊守望者’……”
“……他们怀疑……那可能是……一个将自己‘冰冻’或‘静滞’在时间中……以极端方式延缓被遗忘的……古老存在……”
“……或许……比星旅者……更古老……”
新的信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波澜。
“另一个‘躲藏者’?”莎拉惊愕,“在太阳系外围?”
“如果它真的存在,并且能生存至今,”卡洛斯呼吸急促,“它掌握的对抗归墟的经验,甚至可能超过星旅者和汐族!找到它,可能比去一个不确定的‘薄弱点’更有价值!”
“但同样危险。”费尔南多冷静地指出,“一个能把自己‘冻’起来躲避归墟的玩意儿,是敌是友?我们怎么找?汐族有坐标吗?”
蔡政烨缓缓摇头:“没有……精确坐标。只有……大致的方位感知……和一段……他们尝试建立短暂共鸣时……记录下的……独特的‘频率特征’……”
“去前哨站……修船……然后……”他看向同伴,眼神中燃烧着坚定的微光,“我们……尝试用‘回声号’的改良通讯阵列……结合我的印记……和汐族的记忆频率……去主动‘呼唤’那位……‘寒渊守望者’……”
“如果它回应……我们就有了一个……可能更了解这片战场和敌人的……‘向导’或‘盟友’……”
“如果它不回应……或者回应的是恶意……我们再转向……薄弱点窗口期。”
计划再次升级,风险与机遇同样被放大。
就在这时,与地球的定期通讯时间窗口开启。信号经过漫长延迟传来,索菲亚的影像出现,她带来的消息,意外地印证了蔡政烨的感知:
“蔡哥哥,山之子网络和南极冰脉共鸣网络,在你们离开木星后,同时监测到太阳系外围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致密’的灵脉扰动。扰动源非常遥远,在柯伊伯带之外,特征无法识别,但……扰动模式与李维叔叔他们网络新生成的‘抗遗忘编码模型’底层结构,有不足万分之一、但确定存在的相似性。”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困惑与郑重:
“陈仲礼大哥调阅了洪门最古老的秘档,在一份关于先秦练气士观测‘天外寒星’的残缺竹简中,找到一句晦涩的话:‘岁末之阴,有客自冰彗来,不言不动,观星海之湮。’”
“翻译过来可能是:在时间尽头般的寒冷中,有客人从冰冻的彗星而来,沉默不动,观望着星辰大海的湮灭。”
“苏晴姐姐说,这可能是古人观测到的……无法理解的现象。”
“但我觉得……”索菲亚看着昏迷后初醒、神色凝重的蔡政烨,轻声说,“那可能……就是蔡哥哥你感觉到的……‘寒渊守望者’。”
通讯结束。
船舱内一片寂静。地球的观测、古老的记载、汐族的记忆、蔡政烨的感知……所有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指向了太阳系外围那片冰冷死寂的黑暗。
那里,可能沉睡着一位比人类、比星旅者、比汐族都更古老的“观众”,默默注视着宇宙间文明如烟花般生灭,并以其无法理解的方式,对抗着最终的“遗忘”。
“回声号”调整了航向。
不再指向归墟薄弱点,也不直接回地球或去前哨站。
飞船的导航系统,将目标锁定在柯伊伯带之外,那片连星光都显得稀疏的、名为“寒渊”的未知疆域。
他们的旅程,从拯救地球,到继承遗产,再到探寻宇宙的伤痕。
如今,他们将要去寻找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试图从永恒的冰封与寂静中,叩问出关于生存与记忆的、最古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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