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望海城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连犬吠声都稀疏了许多,唯有几盏孤灯在街巷角落摇曳,勉强驱散些许黑暗。东郊的荒地上,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夜风穿过杂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
废弃仓库矗立在荒地中央,墙体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的砖石,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不少地方已塌陷下去,月光透过破洞洒进仓库,在地面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大门上布满了厚厚的铁锈,门轴早已锈蚀,轻轻一碰便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半个时辰前,林天便已抵达仓库。他仔细检查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随后,他点燃了挂在墙壁上的几盏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区域,堆积如山的破旧木箱与散落的杂物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阴森。他刻意将灯光调得昏暗,既不会让来人起疑,又能为自己创造有利的作战环境。
林天背靠冰冷的仓库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脑海中早已将计划推演了数遍,没有丝毫疏漏。他太了解李冲了——那骨子里的贪婪与狠辣,如同毒藤般深入骨髓,面对“海盗珍珠”这等横财,绝不可能只带寥寥数人赴约,必然会召集李家最精锐的死士,妄图黑吃黑、杀人灭口,将所有好处独吞。
这点,林天早已算得通透。
但他非但不惧,眼底反而燃起一丝冷冽的战意。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击杀,而是要让李冲在最得意、最贪婪的时刻,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要亲手撕碎李冲那层世家公子的虚伪外衣,让他为半月前的暗杀之仇、为那份狂妄到极致的歹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不仅是性命,更是尊严,是他引以为傲的李家权势在绝对实力面前的不堪一击。
今夜,他要以一敌众,用李冲和他带来的死士的鲜血,给李家送上一份最沉重的“警告”:望海城不是李家一手遮天的地方,有些人,有些仇,不是他们能动得起、能扛得住的。血债,必须血偿。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仓库不远处停下。林天微微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猎物,来了。
李冲此刻正坐在马车上,身着黑色夜行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狠厉光芒的眼睛。他并没有只带两名心腹护卫,而是悄悄召集了八名死士。这八名死士皆是李家精心培养的高手,个个身手不凡,杀人不眨眼,平日里只听从李冲的命令。
“公子,仓库就在前面了。”一名死士低声说道,语气恭敬却不带丝毫感情。
李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他抬手掀开马车帘,看向不远处那座阴森的废弃仓库,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低声吩咐道,“待会儿进去,先看我眼色行事。那姓张的若是识相,乖乖把珍珠交出来,便留他一条全尸;若是敢耍花样,直接动手,一个活口都别留!”
“是!”八名死士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透着十足的杀气。
李冲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两名心腹护卫紧跟在他身后,其余八名死士则分散在两侧,形成一个保护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走去。夜风萧瑟,吹动着周围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让这荒郊野岭更添了几分诡异。
李冲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但一想到那批价值连城的珍珠,想到自己即将独吞这笔横财,那丝不安便被贪婪彻底压了下去。他示意两名心腹护卫上前敲门,自己则与八名死士隐在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两名护卫走到仓库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划破了周围的沉寂。
片刻后,仓库里传来了林天刻意伪装的温和声音:“谁啊?”
“是我,张兄。”李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仓库周围,试图找出是否有埋伏。
仓库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林天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当他看到李冲身后的十名手下时,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李兄,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耍花样不成?”
李冲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故作轻松地说道:“张兄说笑了。深夜荒郊,多带几个人,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这批货价值不菲,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天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林天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李兄考虑周全,是我多虑了。快请进,珍珠都在里面呢。”
李冲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对着身后的一名死士使了个眼色。那名死士会意,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仓库门口的情况,又探头往仓库里看了看,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后,才对李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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