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日已过。
天刚蒙蒙亮,苏嬷嬷便带着四五个手脚伶俐的仆人,捧着檀木托盘鱼贯而入。托盘里铺着杏色软缎,上面摆着各色衣料、珠钗玉簪,还有一小盒散发着清香的头油。
“池姑娘,醒了吗?”苏嬷嬷掀开纱帘,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皇后娘娘今早特意吩咐了,说诗会乃长安盛事,务必让您漂漂亮亮地去,给小侯爷挣足脸面。
您想要什么风格?是端庄的世家贵女,还是俏丽的闺阁小姐?”
池秋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望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物件,忽然想起电视剧的女侠,眼睛一亮:“嬷嬷,我要‘女侠风格’!”
“女侠?”苏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说的是江湖儿女的飒爽劲儿?倒是新奇。不过……”她打量着池秋莹纤细的身形,“咱们得选个柔中带刚的款式,免得失了闺秀体统。”
仆人们立刻行动起来。苏嬷嬷亲自从檀木箱中取出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裙——裙身用轻薄的鲛绡织就,阳光下竟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枝疏朗的寒梅,既不张扬,又添了几分凌厉。
“这料子轻,骑马赶路也不碍事,”苏嬷嬷解释着,示意丫鬟为池秋莹更衣,“裙子是窄袖收腰,显得利落;腰间配这条墨玉带,坠着个小巧的青铜铃铛,走路时有声响,也算是个‘侠女’的标志。”
池秋莹任由她们摆弄,心中暗自期待。当最后一根发带系好,铜镜中映出的身影让她自己也怔住了——
镜中人眉眼冷清,面若含冰。黛眉斜飞入鬓,眉峰微蹙时自带三分疏离;一双黑色的双眸藏在纤长的睫毛下,瞳仁黑得纯粹,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长睫微垂时,非但不觉凌厉,反而有种恹恹欲睡的慵懒,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泛着玉质的光泽,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春枝头未绽的花苞。
她身着那身月白鲛绡裙,裙摆在腰间收得利落,窄袖露出一截皓腕,腕间只戴了个素银镯子。墨玉带勒出纤细的腰肢,青铜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头发并未挽成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添几分不羁。
这哪里是江湖侠女?分明是坠入凡间的月光仙子——清冷、纯净,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孤高。
“我的老天爷……”一个年轻丫鬟忍不住低呼出声,“姑娘这模样,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苏嬷嬷也看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女侠风格’竟被姑娘穿出了仙气儿。去吧,保管那些酸儒见了您,连诗都忘了念。”
池秋莹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她轻轻转动手腕,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吧,去玩咯!”
诗会前夜
阁里的铜灯燃到第三更,灯油将尽时,窗纸上映出个斗笠的剪影。
书达公子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半片茶叶,看它在青瓷盏里打着旋。乐乐蜷在她脚边,头枕着她裙裾,像只餍足的兽,呼吸匀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雪隐庄主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斗笠压得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身后两名黑衣随从抬着个红木箱,箱底与地砖相触,发出沉闷的“咚”声——又带了几箱黄金。
“书达公子,”庄主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时辰差不多了。诗会就在明日巳时,她身边定会跟着程博韬。”他抬眼,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像淬毒的刀,“那程将军是霍去病的副将,心思缜密,寻常诱饵未必管用。你打算如何引开他?”
书达公子将茶盏轻放回案,笑意不达眼底:“庄主多虑了。此计的关键,不在‘诱’,而在‘分’。”
她指尖敲了敲案上一张洒金帖,“我会以‘只有女子可看之物’为由,邀她单独去后园暖阁。什么物件?自然是……女子都喜爱的首饰了。”
她抬眼,目光如针:“我前日托人寻了支玉簪,想请她掌掌眼——谁会怀疑一个‘仰慕者’的讨好?”
庄主冷笑:“她会乖乖跟你走?程博韬那双眼睛,怕是长在她身上。”
“所以需借‘私密’二字,“我请池姑娘看簪,只说‘半柱香便回’,他断不会跟来。”她顿了顿,补了句,“毕竟,谁会防备两个弱女子的独处?”
庄主眼中凶光一闪:“好!那动手的时辰?”
“她看簪时,你们从后园角门进,暖阁隔壁就是柴房,我已命人备好马车。”书达公子看向乐乐,“乐乐,去把后园那间空屋收拾出来,铺层软褥——别伤着她。”
乐乐低哼一声,从榻上爬起,甩了甩头,像只被唤醒的豹子,转身出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乐乐去而复返,手中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书达公子面前,低声道:“方才在角门捡的,像是传信的鸽子腿上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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