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府邸
室内,一位温婉如玉的女子正斜倚在软榻上。它身着月白长衫,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倦怠与慵懒。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杯沿。
在它脚边,一个身形健硕、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的年轻男子,正像只被驯服的大猫,蜷坐着,将头枕在它的腿上,任由那温润的指尖,一下下挠着他的下颌,引得他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哼。
“不知雪隐山庄庄主,”那温婉女子抬眸,目光清亮,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精明,看向刚刚踏入厅中、身披斗笠的魁梧男子,“大费周章,来我这清静地,究竟有何贵干?”
斗笠下的阴影中,男人的声音沙哑,直截了当:“在下听闻,书达公子上通天文,下晓人心,有移山填海之能,可帮人完成毕生夙愿。”
书达公子轻笑一声,将茶盏放回几上,那笑意不达眼底:“庄主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寄情山水、舞文弄墨的闲人,哪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替人逆天改命?”
“哦?”雪隐庄主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动气,只是缓缓抬手,拍了两下。
门外立刻鱼贯而入数名黑衣壮汉,将三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无声地、却带着千钧之力,摆在了厅堂中央。
“乐乐……”书达公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脚下的男子闻声,立刻抬起头,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利落地起身,走到箱子前,用随身短匕撬开了铜锁。
“砰”的一声,箱盖掀开。
刹那间,满室光华几乎要刺瞎人眼。三箱满满当当、未经打磨的金锭,在从窗棂透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纯粹而暴烈的光芒。那光芒太盛,将书达公子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也映得有些失色。
她静静地看着那三箱黄金,半晌,才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呵呵,既然庄主如此有诚意,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它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了吧?”
厅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金子在箱中反射出的碎光,在无声地跳跃。
良久,雪隐庄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又带着焚心的火焰,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书达公子的心上:
“我想要——霍去病的未婚妻。”
这句话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书达公子捻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深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幽暗。
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却冰冷的“叮”。
“霍去病的未婚妻……”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听不出惊讶,反倒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遥远的名字,“庄主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斗笠下的阴影:“霍去病是谁?那是陛下捧在手心的麒麟儿,是大汉的冠军侯。他的婚事,关乎国运,岂是你拿三箱黄金就能轻易撬动的?”
雪隐庄主冷哼一声:“黄金不过是敲门砖。我知道这世间,唯有书达公子您,有手段、有胆魄,能做成这桩‘买卖’。”
书达公子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润依旧,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
午后
卫子夫遣退了左右宫人,只留池秋莹在房里。
池秋莹攥着那张洒金诗会帖子,指尖无意识地把边缘揉出了褶皱,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
“傻丫头,愁成这样做什么?”卫子夫斜倚在软榻上,手里转着团扇,眼尾含笑,“诗会而已,又不是鸿门宴。本宫当年初入宫时,可比你紧张多了。”
她放下团扇,朝池秋莹招招手:“来,坐近些,本宫教你几招。”
池秋莹乖乖挪到她身边,像个等着先生授课的学生。卫子夫的指尖点在她眉心,轻轻抚平那点褶皱:“首先,记着本宫一句话——气场不是嗓门大,是眼神稳。 ”
她忽然倾身向前,那双凤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直直盯着池秋莹的眼睛。池秋莹下意识想躲,却被卫子夫用团扇轻轻按住肩膀:“别动。你看,当你这样看着一个人时,他会不会觉得你心里有底,不好糊弄?”
池秋莹试着模仿,可眼神还是飘忽的。卫子夫笑出声,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的目光对准窗外的一株海棠:“对,就这样,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他们问你问题,你先别急着回答,就直勾勾看着他——记住,是‘看’,不是‘瞪’,眼神要像深潭,平静无波,让他摸不透你在想什么。这样一来,就算你答不上来,气势上也占了上风。”
她松开手,示范了一个微笑:“其次,学会‘带笑的拒绝’。若有人让你当场作诗,你便微微歪头,用这种笑看着他,说‘公子谬赞了,我这点微末才学,怎敢在诸位面前献丑?’——记住,尾音要拖长一点,带点无辜的娇憨,比你硬邦邦拒绝管用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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