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漫过窗棂,流淌在洁白地砖上,将空旷的病房浸染成一片暖融。
病床中央,第九席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
他怔望了天花板片刻,侧过头去——只见窗畔,一道身影默然伫立,凝望着窗外,长长的影子斜映在地面。
第九席长叹:“还杵这儿?”
窗边,沈青竹转身,懒洋洋道:“医药费,报销。”
第九席瞥了一眼床头的果篮:“报销带果篮?”
“顺路,便宜。”沈青竹答。
“多便宜?”
“九九折。”
第九席嘴角微抽。“呓语死了,[信徒]也完了,你没事了。不去找你那帮兄弟,在我这儿耗什么?”
沈青竹盯着他:“怕你死了。”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声音平静,“重要的人没了,我看着烦。”
第九席微愣:“我算重要的人?”
沈青竹嗤笑:“我可没说。”
第九席凝视他片刻,嘴角上扬:“刀子嘴豆腐心。夜店那回,你犹豫半天没动手,我就知道……”他顿了顿,“你这人,当不了坏人。”
沈青竹皱眉:“你当时没醉?”
“做卧底的,能让自己不省人事?”第九席反问。
沈青竹扭头,低骂:“……操。”
“拽哥——!!!”
一声熟悉的呼喊,猛地从楼下炸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沈青竹身形一顿,蓦然低头。
住院楼下,淡金色的朝阳里,五道身影并肩而立,他们中有人的背后竟扛着一口冰棺椁!此刻正仰着头,带着温暖而坚定的笑意,遥望着他所在的窗口。
百里胖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嘶喊:
“走啦——!!!”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直冲云霄。
沈青竹僵在窗边,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病床上,第九席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道:“瞧,你兄弟们来接你了。”
沈青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第九席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喉间似乎滚过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片无声的沉默。
“看我做什么?”第九席无奈地牵了牵嘴角,目光投向窗外,“他们喊的,又不是我。”
“拽哥——!!!”百里胖胖的吼声再次穿透玻璃,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紧接着,楼下的喧哗声浪骤然拔高。
“哎哎……保安大哥!误会!真不是存心捣乱!……五百!五百行不行?……一千!一人一千!通融一下嘛!”
百里胖胖讨饶的声音夹在推搡和呵斥声中,显得格外委屈。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楼下——林七夜等人正被一群保安推搡着、半轰半劝地往外赶,那狼狈又滑稽的模样,让他紧绷的嘴角再也压不住,悄然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第九席收回目光,看向窗边那抹终于松动的背影,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的使命结束了……现在,是该回到属于你的阳光里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温和的笑容忽然掺进一丝狡黠,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临走前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沈青竹正要迈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侧过脸,投来一个略带询问的眼神。
第九席的笑容瞬间变得八卦又促狭,带着一种“我早就想问了”的兴奋:
“你跟那位[玫瑰]大人……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他特意在“搞”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闪烁着纯粹看热闹的光芒。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沈青竹像是被什么戳中了笑点,一个没忍住,从鼻腔里泄出一声短促的“噗”的气音。
他肩膀微耸,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一个字,”他下颌微扬,目光坦荡地迎向第九席,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帅。”
第九席被他这理直气壮又臭屁的答案逗得先是一愣,随即眉峰微挑,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用带着调侃的腔调慢悠悠补刀:
“呵,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得听老婆的话?”
......
最终,一行人还是被医院的保安“请”了出来,站在了熙熙攘攘的院门口。
“七夜,拽哥……不会不来了吧?”百里胖胖伸长脖子往医院里张望,语气满是忐忑。
“再等五分钟。”林七夜低头看了眼腕表,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五分钟后,他要是还没出现……我们就走。”
时间在指针的挪移间变得格外粘稠。百里胖胖和曹渊几乎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时间,目光焦灼地在医院门口排成长龙的人流中反复搜寻,试图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人潮汹涌,唯独不见他。
当秒针精准地划过预定的刻度,林七夜闭了闭眼,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唇边溢出,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不会来了……”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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