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很小,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低头看去,看见无数个小小的身影,从灰尘里钻出来。那些身影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血肉,身上穿着小小的蓝色衣服,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妈妈……”
“妈妈……”
无数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啃噬着他的耳膜。
他拼命挣扎,却被那些小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身后的女人慢慢走近,手里的剪刀,抵住了他的后颈。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你找到我的孩子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他说,那个人,会陪他玩……永远陪他玩……”
剪刀落下的瞬间,蓝衣科员看见女人的头发里,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听见剪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很轻,很脆。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亮了地上的一摊血迹,血迹里,倒映着无数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和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慢慢蹲下身,抚摸着那些小小的身影,轻声说:“我们回家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像是在等下一个人。
城堡的大门,在风里吱呀作响,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嘴。
系统提示:当前正在通关人数“2”。
……
相比于另外两个手忙脚乱的人,这位黄衣科员就显得冷静许多了,他进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探索房间,而是到处走动。
黄衣科员的呼吸像破风箱般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肺叶里灌满了城堡里阴湿的寒气,带着点腐朽木头和陈年灰尘的腥气。
他的黄色制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黏腻的触感像蛇的鳞片。
她身后有一道,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一步,一步,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敲在他的神经上,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脏狠狠抽搐。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城堡的走廊像没有尽头的迷宫,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蒙尘的肖像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脚步声忽然顿了一下。
黄衣科员的脚步也跟着僵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那视线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把利刃,要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这股刺痛感找回力气,拼了命往前冲。
现在什么也管不上了,什么冷静,全他妈见鬼去吧!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扣住门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反手重重甩上门。
门闩“咔哒”一声落下,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一间卧室,陈设简陋得有些诡异。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雕花大床,垂在床边的床幔落着灰,像一道道破败的鬼影。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慢,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只有一片死寂。
黄衣科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难道……走了?
一丝侥幸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知道,那东西绝不会轻易离开。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雕花大床的床底,那里,或许是唯一的藏身之处。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板,一点点往床底挪,床底积着厚厚的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痒,却只能死死忍住。
他蜷缩在床底最里面的角落,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将身体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床底的空间狭小而逼仄,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灰尘和腐朽的气息,他能看见床腿上的雕花,那些花纹扭曲着,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脚步声穿过了门板,径直走进了房间。
黄衣科员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能听见那东西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赤脚踩在沙子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停在了床前。
床幔被轻轻拂动了一下,落下簌簌的灰尘。
黄衣科员死死闭住眼睛,双手捂住嘴巴,指甲抠进了脸颊的肉里。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那东西看不见自己,祈祷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床前始终没有动静。
他的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慢慢舒展,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一双赤着的脚。
那双脚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脚趾蜷缩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