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砸向梳妆台,砸向大床,砸向那些不断从黑暗里钻出来的、没有五官的人影。
玻璃碎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那些人影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塞满了他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力气耗尽了,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些人影缓缓围拢过来。
女人飘到他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五官正在一点点消失,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嘴巴。
剧痛从面部传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电筒滚落在一旁,光柱渐渐暗淡,最后照亮的,是镜面里那张和女人一模一样的、没有五官的脸。
城堡里的滴水声又响起来了,和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经久不息。
系统提示:当前正在通关人数“3”。
……
进来的蓝衣科员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走了这么久,他的精神差点崩溃了,什么人也没看到,他无比后悔。
蓝衣科员的鞋重重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城堡内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城堡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碎的哥特式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蛛网似的阴影,像一张摊开的、等着收网的鬼符。
他只记得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敲在骨头上的梆子,那声音没有源头,却总贴着后颈的汗毛,凉飕飕的,带着点腐木和湿土的腥气。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金属按钮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只能顺着走廊往前跑。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画,画里的人脸在月光下扭曲变形,眼睛像是活的,跟着他的身影转动,瞳孔里淌出粘稠的、发黑的液体,顺着画框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滩滩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
那脚步声更近了。
蓝衣科员的心脏擂鼓似的跳,震得耳膜生疼,他看见前方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拼了命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书房。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书页被风掀得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翻书。他反手带上门,脊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领口。
他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直到听见门把手动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
蓝衣科员死死抵着门板,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又像是有人用骨头在一下下剐蹭。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门板震动着,落下簌簌的木屑,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让我进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在门缝里说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听得蓝衣科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应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见书房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他松开抵着门板的手,踉跄着扑向窗户,伸手去拧窗框上的插销。
插销锈死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用拳头砸着窗框,玻璃嗡嗡作响,却纹丝不动,身后的刮擦声停了,紧接着,是门板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白得像纸。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着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剪刀的尖端,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蓝衣科员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一步步走近,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女人开口了,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他丢了,我找了他好久好久……”
蓝衣科员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他看见女人的头发慢慢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淌出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旗袍上,晕开一朵朵暗黑色的花。
“他说,他在等一个人。”女人笑了,笑声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说,那个人,会带他回家……”
蓝衣科员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转身扑向书架,想要推倒书架挡住女人,却没想到书架竟是空的。
他一推之下,书架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灰尘里,他看见无数双小小的手,从书架的缝隙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