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也笑了，笑完又长长地呼了口气，把后脑勺靠在石壁上，目光往上飘，看着洞顶那些发光的矿石，
“说真的，那次会议之后我确实出现了逆反的心理，但我还是觉得我该为京大拼一次，毕竟京大带给我太多了。
我进秘境之前真的害怕极了，做的心理准备是，先进二十强就行。
前二十就是胜利，咱们京大连决赛都进不去就丢人了。”
“现在呢？”黄奕把毒囊收好，扭头看他。
“现在啊。”柳青没动，瞟了一眼没说话的王浩，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现在我想拿冠军。”
几个人都笑了，笑得无声，但眼睛里的光亮在这幽暗的洞里像是被点燃了。
王浩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他们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当然记得那天的会议，也记得各位院长，公孙策老师和校长说的那些话。
他不在乎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京大——但他在乎自己队友在乎的东西。
这次全国高校联赛，不仅是那丰厚的奖励吸引着他，同样的也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他愿意付出。
不光是他老师杨寒的暗示，让他全力以赴全国高校联赛，还有他的同学、老师，最重要的还有那个带他进入京大的吴宇，却为了他永远留在了那个荒野区。
.....
洞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
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在秘境里看不到太阳，只能靠天色的明暗来判断时间，而是秘境本身的元能循环进入了今天的收束阶段。
天边那些像烧化铜汁般铺开的彩霞颜色越来越深，从橘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暗紫，像一幅被浸了水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光线从洞口照进来的角度越来越斜。
起初那片光落在洞内中间的石板上，然后慢慢往深处移，爬过柳青的膝盖，又从秦霄海的剑匣上滑过去，最后变成一根搭在洞壁最深处、几乎快要消失的金线。
王浩看了看身份牌上的时间。距离比赛结束，只剩最后两个小时了。
但遗址秘境里的战斗并没有停歇。
那些卡在二十名附近的队伍正发了疯一样四处收割，每一个积分都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比分焦灼，排名交错，算又一个小高潮，让外面看直播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而这些都和王浩他们没关系了。
王浩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之前猎来的魔兽肉，又随手折了几根干树枝。他坐在洞口内侧，手指一弹，一缕幽绿色的火焰落在堆好的干柴上。
干柴瞬间被点燃，火焰从他的指尖流出去的样子极为温驯，慢慢舔着架在上面的肉块。
油脂滴在火焰上，发出细小的“滋滋”声，冒起一缕青白色的烟。
肉香混着幽冥鬼火特有的阴冷气息在洞里弥漫开来，形成一种诡异但不算难闻的气味。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这件事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翻面、撒料、再翻面，节奏不急不缓。
火焰在他手里温顺得像一只打盹的猫，和几个时辰前在幽冥谷里烧穿七名六阶中级联手防御时的模样判若两物。
金震看着他烤肉的动作，忽然说：“队长，你第一次给我们烤这个肉也是在洞里，特训那次的野外试炼，记得不？”
王浩抬了一下眼皮：“嗯。”
“时间真快。”金震把药膏的盖子拧好，丢回医疗包里，“那会儿咱们刚组队，现在都已经打完全国联赛初赛了。”
“你这话说得跟要毕业了似的。”黄奕插了一句。
“毕业对我们可不早了，不过对队长倒还早。”金震笑，“但我们要是决赛真拿了成绩，将来毕业了简历上都能多写一行。”
“你就这点出息。”柳青笑骂。
肉烤好了。
王浩把肉分成五份。
金震接过自己那一份的时候龇牙咧嘴地用受伤的那只手去接，被王浩看了一眼，又乖乖换成没受伤的手。
柳青把肉搁在膝盖上，用冰系异能在表面吹了一层薄霜，“太烫了，吃不下去。”
黄奕吃东西的速度是全队最快的，别人还在吹气他已经咬掉了三分之一。
秦霄海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队长”，然后安静地吃，咀嚼的声音很小。
洞外的爆炸声渐渐稀疏了。
不是争夺变少了，是能争夺的时间变少了。
最后半个小时，排名二十附近的队伍还在疯狂地互相冲击，每一次异能爆发的光芒都能在远处的山脊上映出一片彩色的光晕。
但对于排名已经稳在前列的队伍来说，这半个小时是沉默的。
所有人都在等。
王浩吃完肉，把树枝丢进已经熄灭的火堆里，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幽冥鬼火缓缓流转，像一条回到了河床里的溪流，不再汹涌，但依然在流动。
洞口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暗紫色变成了灰紫色，又从灰紫色变成了近乎墨色的深蓝。
秘境的元能循环走到了今天的最低点，整个秘境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
远处的爆炸声彻底停了，连魔兽的吼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山谷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像是什么巨兽在远处打鼾。
然后，所有二十强的身份牌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一刻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什么轰然炸开的动静，但秘境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同时停下来了。
那个震动的频率很轻，只有短短一瞬，却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里，涟漪扩散开去，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道声音在秘境上方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上方直接压下来的。
不刺耳，不高亢，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秘境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在耳边低语。
那声音不年轻，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沉稳。
“全国异能者高校联赛，第一阶段，正式结束。”
短暂的停顿。
“恭喜二十强队伍晋级决赛。”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秘境中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是被按下的暂停键突然弹了起来。各种声音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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