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闪动,刹那的恍惚,比一次心跳更短。
周遭熟悉的景象——寝殿的华贵、军帐的粗朴、石室的阴冷——如被无形之手抹去的画卷,急速模糊、消散于虚无。
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彻底颠覆他们所有认知与想象的“所在”。
明亮,却不见烛火灯台;温暖,却无炭盆熏笼;洁净到不可思议的宽敞空间里,摆放着线条流畅、质地奇异的家具(沙发、茶几)。墙壁上镶嵌着自发柔和光晕的平整“琉璃板”(灯具),一侧立着巨大如真人、纤毫毕现的“明镜”(电视或装饰镜)。空气清新芬芳,温度宜人,若有似无的悠扬乐声不知从何处流淌而出,旋律古怪却悦耳。
三个男人立在原地,饶是墨玄舟三人见惯宫阙辉煌,此刻也俱是瞳孔收缩,呼吸微滞,被这超乎理解的一切震得一时失语。戒备、震惊、探究、茫然……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静默,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各自紧握着的女子,仿佛她们是这诡异莫测环境中唯一可辨识的坐标。
最终,是赵忻率先打破了这几乎凝滞的沉寂。
“当当当当——!”她松开顾云骁的手,转了个圈,手臂一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破罐破摔的灿烂笑容,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亮,“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世界!”
她说着,重新拉住顾云骁瞬间绷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开始指引:“看,这个叫‘沙发’,坐着可舒服了,比你们的太师椅软和多了!那个会亮的板子叫灯,不用火!那边的大镜子……呃,反正就是镜子!”她的介绍跳跃而直白,试图用声音和动作驱散弥漫的陌生与不安。
秦雅露则紧紧攥着宋贺彦的手,指尖冰凉,甚至微微发抖。她仰头看着他,眼圈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眼中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惶恐和依赖。姐妹们的决定她支持,可事到临头,面对心上人即将知晓一切真相的时刻,那份深植于骨的柔软与不安再次攫住了她。她不像赵忻那样能大大咧咧地冲在前面,也不似司洛昀能冷静筹划,她只是……很怕看到他眼中出现任何一丝厌恶或退缩。
然而,看着赵忻已然行动,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对宋贺彦小声道:“贺彦……这里,是我的‘家’。我……我带你去我那边看看,好不好?” 声音细软,带着未散的鼻音,却努力清晰。
宋贺彦低头,将她所有的不安与勇敢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酸又胀,那点因环境剧变而升起的极致警惕,奇异地被她这全然依赖的姿态抚平了大半。他反手握紧她冰凉的小手,给予坚实的力量,沉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秦雅露心念一动。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身影倏地一闪,如同水月镜花,凭空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 “消失”,让客厅里剩下的两个男人俱是一惊。墨玄舟和顾云骁眼神骤凛,身体瞬间进入防御状态,目光如电射向司洛昀和赵忻。
赵忻“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嘟囔道:“露露真是……说走就走。” 她抬眼,对上顾云骁那双已复杂凝重到极点的眸子,又瞟了一眼旁边气势沉凝的墨玄舟,干脆也拉起顾云骁:“算了算了,走,去我地盘,我也给你看看我的机甲世界!” 说罢,不待顾云骁反应,两人也瞬间失去了踪影。
偌大客厅,转瞬间只剩下面面相对的裕王夫妇。
饶是墨玄舟自幼深宫历练,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在这接二连三、完全违背常理的“消失”刺激下,胸腔里那颗心也重重擂了几下,引以为傲的镇定出现了裂痕。他下颌线条绷紧,目光死死锁住司洛昀,仿佛下一刻她也会化作青烟散去。
司洛昀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拉着他僵硬的手臂,引他到那柔软的沙发边。“王爷,先坐下吧。” 她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是想先静静,缓一缓,还是……我现在就告诉你一切?”
墨玄舟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沙发奇异的触感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强行压下惊涛,恢复了属于上位者的深沉与冷静,只是那眸光深处,依旧翻涌着骇浪。
“现在。”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斩钉截铁,“告诉本王,王妃。所有。”
司洛昀在他身侧坐下,迎着他的目光,开始娓娓道来。从何处而来,为何在此,三人关系,到这方空间的来历与妙用,她们的初衷、所为……她语气平缓,条理清晰,将惊世骇俗的真相,如同叙述一件久远往事般,平静铺陈在他面前。
随着她的话语,墨玄舟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再到深沉的思索。然而,当司洛昀话音落下,客厅重归寂静时,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得她指骨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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