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收拾货物，忙活到晌午，随便吃了些东西。
吃完饭，罗老九到前面守铺子，四妹边收拾东西边说：“三镖，老罗不是让你晚上再去找张瘸子，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先歇着去吧。”
三镖起身帮着四妹收拾，回头说：“和尚，去窑子里英雄救美，要我跟着不？”
大和尚摆摆手：“你不是还有事儿要忙，别管了，交给我和拐子就行。”
胡拐子坐在一边，打着算盘，也不知道在算什么。
大和尚凑上去一看，忽然说：“拐子，这算盘我咋瞅着眼熟？”
“杨掌柜铺子里的，你瞅瞅，红木包铜的，大小正合适，我就给拿来了。先别打岔，我算算这批货要是都能出手，大概能赚多少钱。”
“你先说咱啥时候去呗。”
胡拐子扭头看着他：“去哪儿？”
“逛窑子啊！”
“哦，对了，差点儿给忘了。你说你一个和尚，整天惦记着逛窑子，佛祖知道了肯定得抽你。”
大和尚嘿嘿一笑：“这是去救人，佛祖肯定支持我。”
“刚吃完饭，别着急，我算完账咱们再走。”
“那行，你抓紧。”
四妹收拾完，到前面陪着罗老九守铺子了。三镖闲着没事儿，也到后面屋里歇着了。
胡拐子似乎对算账很有兴趣，扒拉着算盘珠子，一遍又一遍，十分投入。大和尚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歪在了旁边的炕上。
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大和尚眯着眼睛，低声默念了一会儿大悲咒，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大和尚被胡拐子推醒了：“不是，我就算个账，你咋还睡着了？”
大和尚赶紧坐起来，使劲揉揉脸：“啥时辰了？”
“申时。”
“啥玩意儿，我睡这么长时间？”
胡拐子笑着说：“没事儿，睡好了才有精神，走吧，带你去八珍坊。”
大和尚赶紧从炕上跳下来，洗把脸，跟着胡拐子出了门。
下半晌天色阴沉起来，寒风呼啸，路上的行人非常少。两人走到正街，等了一会儿，看到两辆黄包车过来了。
黑河县城拉客的主力是马车，黄包车很少，大多集中在码头附近。
胡拐子赶紧拦了车，上前说：“这是要收班回家了？”
停在前面的一辆车，车夫是个年轻小伙子，他抬头看了看：“变天了，回家吃饭。”
“再拉我们一趟呗。”
“两位爷要去哪儿？”
“阳春里。”
车夫嘿嘿笑了，说了价钱，招呼两人上车。
一路往阳春里去，胡拐子问：“小兄弟，该不会要下雪了吧？”
车夫放慢速度，扭头说：“外乡来的？”
“对，齐齐哈尔来的。”
“那也离得不远，咱们这里入冬早一些，算着也该下雪了。”
胡拐子抬头看看天，裹紧了大衣。
到达阳春里的时候，天色更加昏暗，可能因为太冷，路上几乎看不到人。街边的铺子都挂着厚厚的棉帘子，有些干脆已经关了门。
两人下了车，快步往八珍坊的方向去了。
刚走了没多远，前面有一个饭馆，里面忽然传出叫骂声，紧接着，一个年轻人从里面滚出来，坐在墙边，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骂道：“小兔崽子，敢找我要钱，活腻歪了？”
伙计从里面跑出来，弯腰鞠躬，大声说：“戴队长，他是昨天刚来的学徒，不认识您。”
“连我戴玉山都不认识，瞎了他的狗眼！我来这里吃饭，是给你们面子，还跟我要账，铺子不想开了？”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赶紧跪下，朝着戴玉山磕了几个头。
饭店老板也急匆匆跑了出来，又是鞠躬又是说好话，还挨了一巴掌。
胡拐子把大和尚拉到了墙角，低声说：“真是冤家路窄。”
大和尚又伸头看了一眼：“拐子，趁着天快黑了，没啥人，咱把他弄死吧。”
“咋弄？”
“你跟他唠两句，把他骗到旁边的小巷子，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胡拐子又伸头看了一眼：“你得有把握才行。”
“别说他一个人，就算他们爷仨一起上，我也有把握。”
胡拐子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歪着头看着他，大和尚低声解释：“戴飞虎不是有两个儿子嘛，一共爷仨。”
“哦，那爷俩已经死了，还剩这一个。”
“你管他是不是剩一个了，反正不是好人，送他去投胎转世。”
胡拐子想了想，点头说：“那行，咱俩动手吧。”
说着，两人整整衣裳，一起走出了墙角。
就在这时，从前面饭馆中陆陆续续走出十来个警察，有的大声说笑，有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已经喝多了。
戴玉山大声说：“兄弟们，跟我走，八珍坊今天我给包了，随便玩儿！”
胡拐子和大和尚立刻转过身，假装往回走。
大和尚说：“他大爷的，咋冒出这么多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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