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火台位于话事处后方一处相对平缓的火山岩平台上,视野开阔,能将远处连绵的火山群和蜿蜒的熔岩河尽收眼底。但对于此刻的叶辰而言,这里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以及通过皮肤感知到的、带着硫磺气味的灼热空气,还有脚下坚硬粗糙的岩石触感。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依靠导盲杖,只是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用全身的皮肤“品尝”着纳塔独特的灼热与躁动。
两名火神卫远远地守在平台入口,确保无人打扰,同时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叶辰的“看”,如今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风的流动带来了远处熔岩河汩汩的声响和热浪的起伏;空气中硫磺浓度的细微变化,提示着风向的转变;脚下岩石的温度、纹理、甚至极其轻微的震动,都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他甚至能“听”到远处火山内部低沉的轰鸣,那是大地脉搏的跳动。
“呵,还真像那么回事。”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惯有讥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叶辰脑海深处响起,正是沉寂了许久的索拉克斯。
叶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醒了?”
“被你和你那小情人的腻歪吵醒了。”索拉克斯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恢复了不少元气,但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高高在上的调子,“啧啧,堂堂火神,堕入情网的样子,倒也……有趣。”
叶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平静地在意识中回应:“上次在夜神之国,多谢了。”
这次轮到索拉克斯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嗤笑一声:“谢我?叶洛斯,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啊。那个宁愿玉石俱焚也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硬骨头去哪了?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契约罢了,我该做的。”叶辰纠正道,语气依旧平静,“你履行了约定,保护了他们,重创了古斯托特。我道声谢,是基本的礼节。”
“哼,油嘴滑舌。”索拉克斯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讥诮似乎淡了一些,“倒是你这双眼睛……啧,真是狼狈。古斯托特那卑鄙小人留下的深渊污秽,竟然连‘光’都无法驱散彻底,还顺着神经反噬……真是阴险。你现在,算是彻底成瞎子了。”
他提起叶辰的眼睛,语气里难得地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像是评估一件受损的武器,又像是……一丝极淡的可惜。
“无妨。”叶辰的回答却出乎索拉克斯的意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不是还有你吗?”
索拉克斯的意识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骸骨王座上的猩红眼眸,在无尽的黑暗中勐地睁大了些。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警惕,“叶洛斯,你脑子被深渊气息腐蚀坏了?指望我这个深渊魔将给你当眼睛?”
“怎么,做不到?”叶辰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自称曾经的深渊魔将,对能量的感知无人能及吗?还是说,你现在虚弱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了?”
“放屁!”索拉克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勐地拔高,“本座巅峰时期,一念之间可洞察万千世界能量流转!就算是现在,感知周围这点能量波动,也比你这双凡胎肉眼清晰万倍!”
“那不就得了。”叶辰的笑容更明显了,“以后我看不见的路,就靠你指点了。合作嘛,总要互惠互利。”
“……”索拉克斯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叶辰甚至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股黑暗的力量在剧烈地翻滚、波动,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索拉克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玩味:“呵,叶洛斯,你真是……越来越让本王‘惊喜’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趁机彻底侵蚀你的意识,夺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可没包括我给你当眼睛这种‘贴心服务’。”
“我相信你不会。”叶辰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哦?凭什么?”索拉克斯饶有兴致地问。
“因为,”叶辰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现在,也是‘叶辰’的一部分。我若彻底迷失在这片黑暗中,或者因为无法适应而变得虚弱、迟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需要的是一个强大、清醒、能够与你‘合作’,甚至可能帮你摆脱封印的‘宿主’,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瞎子,或者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分析冷静而透彻,直指索拉克斯的核心利益。
索拉克斯又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不再只有嘲讽,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叶洛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也还要大胆。”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算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本王也不好让你失望。”索拉克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恶劣的意味,“光是嘴上说说可没用。来点实际的吧,让我看看,你这‘信任’的‘瞎子’,能不能接住本王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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