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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原来是他。
那个名字在港岛流传甚广,面目却始终隐在幕后的男人。
报纸上登过无数次尘杨集团的新闻,照片里永远只有那位总是含笑应对的总经理。
有人猜测过,集团的真正主人或许年迈,或许常居海外,甚至有人玩笑说,或许根本就是个虚构的符号。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年轻得过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立在灯光下,竟让满室璀璨都显得逊色。
“坐吧,不必拘礼。”
他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跟在他身侧的高大男子已无声拉开主位的椅子。
刘得华往前迎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歉意:“该下去接您的。”
“几步路而已。”
杨尘笑了笑,目光扫过桌边众人。
那一瞥很淡,却像有实质的重量,轻轻压过每个人的肩头。
关之琳下意识挺直了背,指尖蜷进掌心。
她见过不少富商,多的是挺着肚腩、言语粗粝的,或是斯文外表下藏着算计眼神的。
眼前这位不同。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刻意彰显什么,可整个房间的气流仿佛都以他为中心缓缓旋绕。
那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冽的存在感,不怒自威。
李家欣的视线自他进门起就没移开过。
她演过太多戏,对所谓“气场”
早已麻木,可此刻胸腔里却有什么在轻轻敲打。
不是紧张,更像一种被无形之物笼罩的微眩。
他眉宇间的神态,步幅的节奏,甚至解开西装扣子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一股难以模仿的从容。
那并非张扬的霸气,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蕴着难以估量的涡流。
女服务员终于从恍惚中回神,脸颊的热度还没退,声音有些发紧:“各位老板需要什么,随时按铃就好……我在外面候着。”
她掩上门,木质门扉合拢的轻响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靠在墙边,深深吸了口气。
掌心居然有些潮。
包间内,高晋已为杨尘斟了茶。
白瓷杯底碰着玻璃转盘,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叮”
。
“都是自己人,随意些。”
杨尘端起杯子,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半张脸孔。
这句话说得平常,却让桌边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松肩膀。
刘得华先笑起来,顺势介绍起在座的几位。
名字和面孔一一对应,杨尘听着,偶尔点头,目光与每个人接触时都停留得恰到好处——足够认真,又不至令人不安。
关之林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她悄悄打量主位上的男人。
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侧首,手指在杯沿缓缓摩挲,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动作。
明明年纪看起来不比在座任何人大,甚至更轻些,可那种沉静的气度,让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老座钟——稳重、精确、滴滴答答丈量着看不见的时间。
李家欣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杨先生比想象中年轻。”
“是么?”
杨尘抬眼看向她,眼里有很淡的笑意,“看来外头的传言,把我形容得不太像样。”
众人都笑了,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刘得华顺势聊起最近筹备的电影,说到某个取景地遇到的麻烦,杨尘听着,忽然插了句:“那边区长我见过一面,需要的话,可以让助理约个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座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当然听说过尘杨集团的触角伸得广,却没想到连这种琐事也能一句话搭上线。
那不是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如同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自然。
高晋始终站在杨尘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他几乎不说话,只在那位女演员想给杨尘添茶时,先一步接过了茶壶。
动作流畅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话题渐渐铺开,从电影谈到市场,又转到最近港岛几桩商业并购。
杨尘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点在关节上。
有人提起某家风雨飘摇的老牌公司,感叹时代变迁太快。
杨尘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轻轻碰撞。
“潮水有涨有落。”
他说,声音平静,“重要的是,退潮时你在哪里筑了堤。”
包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灯光投在深色桌布上,映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李家欣看着杨尘的侧脸。
他正听刘得华说话,下颌线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刚入行时,一位老导演说过的话:真正厉害的人,不是嗓门最大的那个,而是所有人说话时,都会不自觉看向的那个人。
此刻,她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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