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务员轻轻推门进来添热水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满桌星光熠熠的人物,姿态却都微微向着主位倾斜。
而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只是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像在打某种听不见的节拍。
她悄声退出去,关上门。
走廊尽头窗外的霓虹灯牌变换着颜色,红蓝绿紫,交替映在她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上银色的名牌,忽然觉得,有些距离,不是楼层高低,也不是身份标签,而是某种更深、更无形的东西。
就像海与岸。
看似相连,实则隔着一整片沙滩的尺度。
包间里,杨尘抬手示意高晋也坐下。
椅子拖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朋友不怕多。”
他说道,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路才能走得宽。”
窗外,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铃声穿透夜色,悠长又清晰。
杨尘朝那位穿制服的女人微微颔首。
女人退出房间,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
她的心跳得厉害,耳根烫得像刚喝过烈酒。
作为这家酒店的前厅主管,她见过不少有头有脸的客人,可像刚才包厢里那位模样的,却是头一回遇见。
那么年轻,身家却厚得吓人。
不是靠祖上荫庇,是实打实自己挣出来的。
这其中的分别,明眼人都懂。
靠 的和亲手打下江山的,终究是两路人。
她走回灯火通明的大堂,在服务台边站定。
一个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刚进去那两位……”
“穿黑西装那位,”
女人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就是尘杨的老板本人。”
女孩倒抽一口气,眼睛睁圆了。
她想起那些杂志上的照片,还有传闻里数不清的零。
要是能……哪怕只是沾上一点边,往后的日子大概就再也不用站在这里对客人微笑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大胆的念头。
“真年轻啊,”
女孩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工作牌的带子,“要是他能注意到我就好了……我什么都愿意的。”
女人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清醒的意味:“醒醒吧。
那样的人,身边会缺姑娘?比你好看的,比你出名的,排着队呢。”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也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有些幻想,连说破都显得可笑。
女孩却还是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执拗:“我知道呀。
可万一呢?哪怕只是……我也乐意。”
女人没再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 *** ***
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声响隔绝。
圆桌边坐着的人都因为杨尘方才那句“自己人”
而松弛下来,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被这样一位人物认可,滋味比喝了温过的酒还要熨帖。
他们悄悄打量着主位上的年轻人——那样年轻的面孔,却已经坐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上。
敬佩里混着些许无措,谁都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得体,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刘得华坐在杨尘左侧。
隔着一个空位,右手边是李家欣。
她坐得很直,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
“尘哥,”
刘得华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短暂的安静,“我给您介绍介绍。”
杨尘转过脸,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笑。
刘得华先看向对面:“这位是李家欣 ** ,今年二十一,眼下圈里最受瞩目的几位女演员之一。”
李家欣应声起身。
灯光落在她脸上,皮肤透出瓷器般的光泽。”杨先生,幸会。”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碰在石子上。
杨尘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李 ** ,幸会。
你比镜头里还要亮眼。”
一抹很淡的红晕从李家欣的脖颈爬上来,悄悄染过了耳尖。
刘得华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微妙。
他向前半步,开始向杨尘引见其余几人——关之林、周闰发、张华友。
轮到关之林时,杨尘只是微微颔首,神情与方才回应李家欣时并无二致。
“诸位都是港岛银幕上常现的面孔,”
杨尘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名字时常入耳。”
周闰发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接话道:“杨先生过誉。
我们不过是在镜头前讨生活,哪里称得上什么名人。”
话虽如此,他们心里都清楚,方才那番话里多少带着些场面上的抬举,谁也不会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杨尘的目光掠过几人,继续道:“几位的情形,得华已略提过。
我向来乐意结交朋友。”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朋友嘛,总不嫌多。”
“杨先生说得在理,”
周闰发应和着,“多一位朋友,便是多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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