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原本因为权力更迭而嗡鸣不绝的议论声,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压电波瞬间切断。
我坐在那张象征着华康最高权力的皮椅上,面前是一字排开的麦克风,侧前方是五十多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光灯频繁亮起,晃得人眼球生疼,但我没有闭眼。在那白炽的强光中,我看到了台下那一双双贪婪、恐惧、犹疑或者绝望的眼睛。
这哪是什么股东大会?这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葬礼,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处刑场。
“各位,今天不谈业绩,不谈分红,也不谈所谓的行业愿景。”我低头调了调话筒的高度,金属支架摩擦出的细微吱嘎声,在静谧得落针可闻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向台侧示意了一下。
方舟深吸一口气,他在电脑上敲下了回车键。
巨大的投影幕布从礼堂上方缓缓垂落,随后,“唰”地一声,一道冷冽的蓝光打在幕布上。出现的不是华康历年来粉饰太平的财务报表,也不是那张让无数散户倾家荡产的股价K线图,而是一张黑白分明的电子表格。
标题只有四个字:血色账单。
亮剑亮剑
“第一页。”我的声音像是一把带着寒气的冰锥,在礼堂的空间里不疾不徐地回旋,“大家看到的,是华康集团过去五年内,通过‘海德堡项目’向境外转移资金的明细。一共一百三十六笔,涉及离岸公司二十四家,总金额……十二亿五千万。”
台下像是一锅沸水瞬间炸开。
“十二亿五千万?那不是……那不是之前盛传江远挪用的那笔钱吗?”
“怎么会涉及这么多离岸公司?”
“你看那签名,那签名是谁的?”
投影仪的光打在我的脸上,将我鬓角的白发照得如雪一般苍冷。我并没有理会那些尖叫和质疑,只是平静地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几张模糊却又足够辨认的照片。背景是海德堡制药厂的配电房,电表读数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为了做出每年百分之二十的产能增长假象,华康在海德堡项目中进行了大规模的财务造假。大家可能不清楚,制药是高能耗产业,但根据电力局的实际结算清单,海德堡厂区的实际用电量,不到报表显示的百分之十。”
我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这意味着,所谓的‘生物医药奇迹’,不过是钱云章先生坐在办公室里,用红笔在Excel表格里随手勾勒出来的幻影。而你们,以及在二级市场上买入华康股票的几万名普通散户,就是支撑这个幻影的活人祭品。”
台下的媒体疯狂地按动着快门。这一刻,记者的职业嗅觉告诉他们,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世纪骗局。
坐在前排的几名董事,原本还想站起来叫嚣“程序不正义”,但在看到幕布上逐一跳出的那几张秘密股权代持协议时,他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缩回了座位。
那是他们的命门。
“江远!你这是在毁了华康!”钱云章被两名保安按在台边,他的眼珠子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狰狞,声音干哑如破风箱,“你把这些发出来,股价会跌成纸!华康会破产!你是华康的董事长,你疯了吗?”
我转过头,隔着虚空的空气,静静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掌控我命运的老人。
“钱董,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微微前倾身体,声音通过话筒,震得他耳膜嗡鸣,“华康早就烂透了。从根部开始,每一寸纤维里都长满了你留下的腐肉。我不毁了它,那些在这片腐肉上吸血的人,就永远不会感觉到疼。”
我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方舟的操作非常快,PPT直接跳到了最核心的一章:蓝帆制药,历史遗留污染专项报告。
当那张红色的、满是化学废料倾倒坑的航拍图跳出来时,全场陷入了那种窒息般的死寂。
“这是蓝帆制药厂旧址。”我站了起来,走到幕布前,手指在那个巨大的黑色坑洞上划过,“五年前,为了追求所谓的‘零排放’标杆项目,钱云章下令将未经处理的强酸性废水和重金属残渣,通过非法开凿的深井,直接排入地下含水层。那里,是海州市三百万人口的后备水源保护区。”
我的呼吸沉重了一分。这张图,这组数据,其实是我和钱云章共同的罪证。因为那份审批文件的最后,也有我江远的签字。
“这份文件的最后,有我的名字。我是那时候的常务副总,是我签的字。”
我亲口说出了这句话。台下的闪光灯那一刻几乎将我淹没。自杀式的告白,这在任何一场商战或者政斗中都是绝不可见的自毁行为。
方舟猛地抬头看向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想过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决绝。
“我签了字,所以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但是——”我猛地转过身,手指向钱云章,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压抑许久的、如雷霆般的怒意,“作为这一方案的提出者、决策者,以及通过掩盖污染数据获利近三亿人民币的受益者,钱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地下给那些因污染致病的工人们道歉?”
“你胡说!你没证据!那是你江远个人越权签署的!”钱云章疯狂地挣扎着,他的中山装扣子崩开了一颗,原本整齐的头发乱成了一团杂草,“你这是栽赃!你勾结境外势力做空国资!你要坐牢的!”
“证据?”
我冷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U盘,在高空中轻轻晃了晃。
“钱董,你大概忘了,吴建生虽然是你的保安部长,但他更是个有老婆孩子的人。你让他处理掉的那些原始管网图,他并没有烧掉,而是作为保命的筹码,交到了我手里。”
钱云章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吴建生。然而,在主席台的侧门处,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吴建生,此刻正低着头,神色木然地站在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身后。
那几个男人的胸口,都佩戴着一枚在阳光下极其扎眼的红色徽章。
特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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