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砸墙?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咱能碰的!”
姜晚偏过头。
“你枪里还有几发?”
李跃进一顿。
“两发。”
“留一发给清理组残罐,另一发打我脚边那条细轨,打歪了咱们一起下锅。”
“你这丫头说话真招人恨。”
“打不打?”
李跃进咬牙抬枪。
“打!”
苏梅猛地开口。
“晚晚,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姜晚的动作停了半拍。
那半拍里,黑墙的绿字又亮。
【是。】
姜晚盯着那个“是”字。
这东西会抢答。
会抢关系。
会把人心里没说完的话接过去,改成它要的方向。
她把钳口压得更深。
“有。”
苏梅的手指抓住姜远山袖口,布面被揪出褶。
姜晚继续往下说。
“但不是用它给的办法。”
苏梅张了张口,没有再冲。
陈默在旁边动了一下。
他原本只把姜晚当成一个能拆机器、能熬腾、能在险处找缝的人。可刚才那几句,他忽然觉得她比这些都可怕。
她能在亲娘两个字压下来的时候,把手里的钳子送进机关缝。
这不是胆大。
这是把自己剖开,把最软的地方按住不让它乱动。
李跃进也看愣了一瞬。
他打过土匪,见过特务,见过审讯室里嘴硬到断牙的人。可没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站在未来机器前,一边喊妈,一边拆妈的诱饵。
他心里那点怀疑被这一下砸散。
这丫头不是妖怪。
妖怪不这么疼。
黑墙突然变质。
【维修员姜晚,违规拆解母体档案。】
【清理协议重启。】
井台左侧,倒在地上的清理组右一动了。
它胸口的识别器已经裂成两瓣,绿灯却重新亮起。腐蚀液从压力罐裂缝滴下,落在铁轨上,冒出细白烟。
李跃进立刻调转枪口。
“它还没死!”
星火弹出红框。
【残机接管。】
【反派真是环保,废物再利用。】
姜晚没看右一。
她用肩膀顶住老虎钳,借身体重量压下去。
“陈默,三。”
陈默抡起门闩。
“一。”
右一爬起半截,断掉的喷管拖在地上,腐蚀液甩出一道弧线。姜远山拉着苏梅往后退。
苏梅没再看白牌,她盯着姜晚肩上的血。
“晚晚,停下!”
姜晚牙关碰了一下。
停下?
停下就会被它牵着走。
黑墙已经算准她怕什么。下一次它递出来的,也许不是牌,是活生生的苏梅。到那时,这一屋子人都会乱。
必须现在撬开规则。
“二!”
李跃进扣下扳机。
子弹打中细轨,火星迸起。轨道断开一截,井台下传来短促的卡滞。
黑墙字块闪烁。
【临时通行标记异常。】
【污染编号伪装异常。】
【维修员权限冲突。】
右翼扑到姜晚侧后方。
陈默没有回头。
“三!”
门闩砸下。
井台右边那块刻字被砸裂。裂缝里掉出一片指甲盖大的金属薄片,薄片上有黑色编码。
姜晚等的就是这个。
黑墙给白牌的时候,井台右侧刻字亮过一次。不是展示,是校验。校验件不在牌里,在台座上。
她松开老虎钳,扑过去捡。
右一的断臂同时砸来。
陈默侧身挡上去,门闩横扫,金属撞金属,震得他后退半步。断臂擦过他小臂,棉布裂开,血线立刻冒出。
“拿!”
姜晚抓起薄片,直接按到自己裂开的白牌上。
白牌发出尖锐蜂鸣。
【非法接入。】
【非法接入。】
【检测到维修员母源签名。】
【检测到未来火种同源签名。】
【权限重算中。】
黑墙所有字块同时熄了一瞬。
那一瞬,清理组右一停住。
井台维修臂也停住。
连星火都卡成一块灰屏。
苏梅扶着管壁站稳,额角有汗。她看着姜晚胸前半白半绿的牌,又看向自己刚才差点去接的那枚“苏梅”。
她不是完全懂。
可她看懂了一件事。
她的女儿在和一面会骗人、会许愿、会翻档案的墙抢命。
姜远山扶住苏梅,另一只手却在空中比了一个极小的测量动作。
这是科研人员的本能。
恐惧没压住判断。
“晚晚,它在重算什么?”
姜晚把金属薄片又往裂缝里按深。
“它把我当维修员,又把我当污染源,还把我当火种副本。”
“会怎样?”
“按最低权限处理,还是按最高威胁处理,它得选。”
李跃进端枪退到井台另一边。
“那它选哪个?”
星火灰屏弹出一行字。
【以本机对黑墙缺德程度评估。】
【它会两个都选。】
下一秒,井台下方传来闸门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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