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牌停在姜晚胸前,离她裂开的牌面只差两寸。
那两个字很小。
【苏梅】
姜晚的脚没有再往前。
她肩头的血顺着棉衣口子往下渗,热意贴着皮肉滑。疼把她从那两个字里拽回来一截。
拿。
还是不拿。
拿了,可能换回苏梅的死亡记录。
不拿,黑墙会关门,通行标记还有四十多秒。地下二层的路也许就断在这里。
更糟的是,她前面没有试错空间。
黑墙给的不是选择,是夹板。把她的软肋、她的身份、她的时间全压在一处。
星火界面还在抖。
【警告:黑墙诱导等级上升。】
【维修员剩余抵达时间:00:43。】
【建议:撤离。】
姜晚抬起老虎钳,钳口抵住白牌边缘。
陈默在后面压低身子,铁门闩横在胸前。
“姜晚,别碰。”
苏梅却往前扑了一步。
“那是我的名字。”
姜远山一把拽住她胳膊。
“苏梅!”
苏梅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手。你没看见吗?它写的是我。”
那一声砸到姜晚背上。
很轻。
也很准。
姜晚脑子里闪过一只金戒指,戒圈内侧被锉开细缝,母亲把它塞进旧棉袄夹层时,没有多说一句。化学系讲师的手指被冻裂,指腹沾着碘酒味和铁锈味。
外界给的记忆很少。
少到她不敢浪费任何一条。
可技术判断比情绪更快。
这牌出现得太完整。
刚才清理组的识别器残片接入后,只给了临时通行标记。黑墙却直接递出苏梅白牌。权限跨度太大,数据链不对。
姜晚用钳口轻轻刮过白牌下沿。
“妈,别动。”
苏梅僵住。
这一个字出口,姜晚胸口被什么压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你叫我什么?”
苏梅往前半步,鞋底蹭到石灰边。
陈默立刻侧身挡住腐蚀液。
“嫂子,别踩。”
李跃进端着枪,枪口在井台、黑墙、清理组残骸之间来回摆。
“这玩意儿会不会炸?”
星火卡顿半秒。
【本机拒绝背锅。】
【但按目前能量波动,它比炸更缺德。】
姜晚盯着白牌底部。
牌角有编号。
A-074-SM-0001。
不对。
苏梅在劳改档案里没有A类编号。她的档案应该走化学污染隔离线,前缀是C。黑墙复制了名字,却没复制年代规则。
诱饵做得急。
说明黑墙也急。
姜晚把钳口往上一顶,没接牌。
“编号错了。”
井台中央的维修臂停住。
细小齿轮还在转,转得很稳。
黑墙上新的字块亮起。
【接受白牌,可修正苏梅死亡。】
苏梅的胳膊猛地抖了一下。
姜远山的手也松了半寸。
姜晚听见那点布料摩擦,心里把两个人重新归类。
不是弱。
是被打到最疼的地方。
这种时候说理没用。要把陷阱撕给他们看。
她抬手把识别器残片从胸前拽下,绿光离开白牌裂缝的一刻,竖屏弹出噪点。
【污染编号伪装中断风险:67%】
【黑墙注视转移:维修员。】
姜晚没有停。
她把残片贴到那枚“苏梅”白牌背面。
绿光扫过编号。
一行小字跳出来。
【制造时间:2079年。】
【载体来源:未来火种计划废弃副本。】
【签名对象:姜晚。】
苏梅站住了。
李跃进骂了一句。
“二〇七九?这都他娘的什么年头?”
姜远山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两下,整个人往井台靠近半步,又被陈默用门闩挡回去。
“姜教授,别过去。”
姜远山没有发火。
他只盯着那串时间。
“这不是我们这个年代能做出来的。”
陈默的胳膊没放。
“所以更不能碰。”
姜远山沉默半秒。
“你也看出来了?”
陈默盯着姜晚的背影。
“我看不懂机器。我看得懂人。”
姜晚没接话。
这话太重。
重到她不能回头。
黑墙的字开始加快。
【姜远山叛国罪名,可撤销。】
【苏梅死亡记录,可更改。】
【姜晚身份异常,可隐藏。】
【陈默火种接触记录,可删除。】
每一行都精准。
它不是乱骗。
它渡过他们的恐惧。
姜晚把老虎钳插进维修臂关节缝。
关节没有反抗。
它在等她碰那枚牌。
这就是信息差。
黑墙以为她会先救母亲。
可工程师先看结构。
老虎钳卡住第二节传动轴,姜晚手腕一拧。
“陈默。”
“在。”
“数三下,砸井台右边那块刻字。”
陈默没问为什么,门闩已经抬起。
李跃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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